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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是江南绽放的花

2017-09-13 18:50 伊犁晚报   杨崇演

有人说,伞是雨中游走的云;我说,伞是江南绽放的花。

最初的伞,是荷叶?是芭蕉叶?我没深究,不过,都是江南的植物,确也属实。你看字形——伞,不就是江南的一个小亭子吗?或者说,不就是一朵倒立的花吗?

那天,太阳很大,汗涔涔而下。当雨突然降临之时,推窗而望,楼下的街道先是人们纷纷逃避,慌慌张张的……继而伞如花开,汇成一条五彩斑斓的伞河……蓦然间,我脑海里蹦出一个词:伞花——虽无花之芬芳,却有花之美艳。

老天有风雨,我们有伞——不单是雨具,更是情感。在江南或停或走,撑伞的女人会更风雅迷人,男人会更坚挺稳健,伞与雨的对接,雨与人的默契,最是难得的风景。

还记得千年前的那把油纸伞吗?它衍生出的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至今叫人难忘。许仙、白蛇、雨伞——穿长衫的许书生,在断桥被一场及时雨打湿了,美丽温婉的白姑娘恰好出现,借给他一把油纸伞,书生的脸上,几分欣喜、几分羞涩。于是,借伞还伞,往来反复,演绎出了一段悲喜姻缘。倘若没有江南的雨,没有绰约多姿的油纸伞,怎会有这惹人断肠的故事?

或者,还有那首诗: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总有着那么一点点邂逅的惊艳和惊喜,心中的那个她是否会娉娉婷婷地走过?失望或希望间,令人想起白居易的一首词,“江南雨,古巷韵绸缪。油纸伞中凝怨黛,丁香花下湿清眸,幽梦一帘收。”

南方的风柔,善解风情,故一朵、两朵、三四朵地盛开着——雨滴顺着伞骨滴滴答答,情也朦胧,雨也朦胧,淌成诗行;北方的风呢?硬,呼呼地,纤瘦美丽的油纸伞,怎经得起?况且,盖因古时江南之地文人雅士居多,又工于丹青,故将一幅幅作品呈现,黑的、蓝的、黄的、红的、花的……徜徉于乌衣巷里,绽放在青石板路上,争艳于小桥流水边……

记得有一年我去西湖游玩,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把纸质的油纸伞,纸为面,竹为骨,发作线,伞面上是一幅站立的古代仕女图素净而美丽,脚下是一片田田的荷叶,伞身体态婀娜,散发着桐油的幽香,“小桥流水,烟雨江南”的空灵便浓缩在方寸之间了。

只是,随着洋伞的登场,油纸伞渐行渐远。从唐风宋雨里出发的油纸伞,去哪儿了?

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红男绿女川流不息,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小巷,当我们那样古典而诗意地徘徊时,恐怕那侧目而视、诧异的目光会被人笑为花痴。于是,江南、油纸伞,撑起的只是一种遥远的浪漫,只能在文字编织的梦境中美丽着。

伞,不一定非得是油纸做成,似乎那样才能显示出岁月的印迹来。其实,只要心中有伞,撑着布伞、丝伞、油纸伞,踯躅在柳岸,心事随波而动。

总有这样的时候,一个人,行于雨中,忽然有另一个人,将他拉至了她的油纸伞下。热恋中的男女“相依伞下鬓私语,半为遮雨半遮羞”,伞中恋,定格的是爱情,积淀的是回忆。蓦然回首,两个人便成了肯为对方一生一世遮风挡雨的人。

总有那样的时分,雨雪中,举伞驻足的母亲或父亲,翘首遥望着……孩儿呼唤着奔来,顺势拥儿入伞,一路爱抚,伞下流淌的是涓涓怜爱和殷殷希望。

离乡的游子伞,伞外是他乡的梅雨季,伞内是故乡的艳阳天;伞上是他乡的清明雨,伞下是故乡的中秋月……

天空是一把伞,家是一把伞,爱是一把伞。行走世间,无一伞随身携带,岂不狼狈不堪?

雨伞,雨中打的。阳伞,遮阳用的。织锦的、丝绸的、油纸的、花纸的、透明的、不透明的……每一朵伞花都有一个故事,关于江南的情态和色彩。

责任编辑:法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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