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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木乃诗札(组诗)

2018-05-07 11:20 伊犁晚报  

草原石城

难道,仅仅为了庇护,那些

给一场春雨,便喜形于色的山花野草

则把今生来世,全部抵押给了

烈日和暴雪?直至与我一样

顶谢了,背驼了,依旧执拗地矗立着

只是,湍急的风,半条皱纹

也不肯让你留下

这座连叹息都会打苞的石头城

不得不令人生疑,当初

万能的上帝,是怎样瞒过亚当和夏娃

在天狼星下,又建了一处行宫

并且,仍参照自己的尊容,渐次

捏出山脉、丘陵

揉出溪流、湖泊

扯出花香、鸟语

即使困倦了,还须把鼾声织成晚霞

将裸睡的萨吾尔草原悄然覆盖

纵隔上亿年,不过横亘数百米

有人单凭肉眼,就阅尽了生命万象

而我,打开整卷心灵,竟没能

读懂自己。吉木乃,该不会

是世界上,唯一能

叫停时间的地方吧

金莲花,银莲花

像暴雪,更似海啸。未曾料想

早已被江河冷落、遗忘的吉木乃

一茬茬山花,绽放得

如此癫狂!莫非,在她们身边

每块石头,都是铜铸铁打的骨骼

在她们脚下,每寸土壤,都是

剑拔弩张的肌肉。尤其

接踵比肩的金莲花、银莲花

更叫人难以置信:一向

高大上的太阳和月亮,怎么也会

偷偷下凡,痴痴撒娇

足不出户,自有史前的红砖青瓦

温泉冰臼。究竟是谁,宁肯

堆一顶敖包,积多池绿苔

也不再刻意用它来围城、护城

游走惯了,索性把整座花园

托付给多情的岁月,任由风摆

云卷云舒,鬼斧神工

而漫山遍野,幡然蠕动的

情蕊之上,不知道

我身着长袍的无数分身,刹那间

还能不能手捻佛珠,正襟危坐

毡房里的诵诗会

沾满了花粉、鸟鸣的船只

采了一天风了,还没能抵岸

此刻,决意抛下锚,并非

怕与落日触礁,而是

第四纪洪水刚退,张开帆

就被谁,从遍体鳞伤的桅杆

扯下,然后,围作一个圆

扣留一片天,释放一股烟

织成一个家

很自然,整个诵诗会

最终,得让几位年轻的阿肯

弹唱出高潮。在传说中

像《玛依拉》里那样

才貌双全的女子,驾着

琴音与歌声,注定要

飞出草原

抢占着毡房——这件毛衣

这把伞,酒过三巡,诗人们

仍不敢抬头,也不敢低头

唯恐一抬头,千山万壑

就会化作冻透了的玻璃

一低头,笔,又开始下雨

犬越国界

此时,从戛然而止的竖琴上

溜走的余音,竟是一条

毛色与国界,同样

雪白的宠物狗。作为

不谙文明的低级动物,肯定

无法理解,桥间

它,随意往返的那道横线

早把天地山川,劈成了两半

情倾暴雨,泪涌山洪

也难以冲垮,这堵

火砌冰筑的空墙

但,又明显感觉到,就在

闪身瞬际

手挽手的云,笑了

脚踮脚的树,笑了

怀贴怀的风,笑了

嘴亲嘴的水,笑了

还包括:交织摆籽的鱼

穿梭觅食的鸟……都笑了

只有,主人没笑,游客没笑

两岸的哨兵,没笑

战备记忆

——参观186团龙珠山地道有感

昏黄的马灯,崎岖的通道

煽情的壁画,亢奋的标语,将我

迅即嵌入一段缺衣少食,却

精神抖擞的似水流年。以至于

没等听完“仅用镐头、铁锹

一个月就掏空一座山”的炫耀

我已泪流满面……

真想跑回去,爬上峰巅

扯破嗓子,大喊

“快别汗流浃背了,那场

预料的战火,并未蔓延!”

如蝇似蚁的飞机坦克,曾几何时

便开始惊恐成魇

懵懂的视野中,不是父亲

解开又系的一副副背包

就是母亲卸下还灌的一袋袋炒面

“南抗越寇,西防苏修”的

一声令下,让七年同窗

未能拉钩道别,便烟消云散

班上,那位字正腔圆的黄发学妹

与我几十年后重逢,讲述

共同经历的边疆故事,却操着

格外生疏的内地方言

西陲,这瞥全民皆兵的历史

足够见证:整个民族的智慧、果敢

正如被釜底抽薪、且忍饥挨饿

在罗布泊,拼命撑起的那把巨伞

荫佑我至今,并道出一个真理

未雨绸缪,常备无患(申广志)

责任编辑:张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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