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11111111111111111
首页 > 文艺 > 本土原创 > 正文

记忆中的红柳篮子

2019-07-11 12:03 伊犁日报  

小时候,家里房梁上挂着一个用红柳条编制而成的篮子,因长期在厨房被烟熏火燎,颜色已变得暗红发黑。篮子里放着白面馒头、少量的一点糖果或几片饼干。馒头放在筐里是为了便于储存,糖果、饼干放在里面则是防备我们偷吃。虽然篮子粗糙简陋,但于幼时的我来说,却像大米对老鼠的诱惑一样无法抗拒。儿时总感觉肚子饿得很快。每天开饭前,看到我们饥饿难忍的样子,母亲总会取下篮子,给我们每人掰半个馒头充饥。感觉那时候的馒头就像现在的点心,吃起来很香、很甜。偶尔,母亲还会给我们一片饼干或一块糖果解馋。

在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刻要属吃糖果了。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糖果属于稀罕物,所以每次吃糖时,我们都会只咬下来一小块,含在嘴里,仔细地吸吮,任那香甜的感觉由舌尖慢慢传遍全身。吃完糖果,糖纸是绝对不会丢掉的,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积攒得多了,经常拿出来看看,一边和小伙伴们细细欣赏糖纸上的精美图案,一边回味糖果的味道,甜蜜感瞬间又传遍全身。

那个时候,很少有机会吃到糖果、饼干。小伙伴中如果有谁吃饼干、糖或什么时,立马就会有一帮人围过去,紧紧地盯着他的嘴,想方设法地套近乎、拉交情,直到吃糖的人将沾满唾液的糖果咬下一块分给自己,方才心满意足。

我家有个远方亲戚,是当时村里有名的万元户,他家的厨房里也挂着一个篮子。篮子用薄薄的竹篾编制而成,造型美观,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泽。这个精致带盖的篮子里除了馍馍,还装满了各种糖果、饼干和不知名的零食。记得有一次,跟母亲到他家串门,女主人从篮子里取了一块面包给我,那松软、香甜的口感令我至今都难以忘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奢望家里能有一个像他家那样的篮子,甚至于现在一想起来,篮子还在我的眼前晃悠。

儿时很馋,见到什么都想吃,就连冬天下雪,也要从地上抓一把捏成雪团,捧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看见河边或屋檐下的冰条儿,也会掰一个下来,放在嘴里咯嘣咯嘣地嚼得津津有味。为了解馋,我们想方设法寻找能充当零食的食物。开春了,找一棵早就盯好的榆树,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坐在树干上慢慢吃个够;菜园里的西红柿刚刚飞上一片红霞,就被我们偷偷摘了解馋;地里水灵灵的红萝卜和脆甜可口的胡萝卜,则是我们常吃的零食;至于黄瓜,只要长成形,便被我们塞进了肚子。

学校大门外的路边,常常蹲着一两个小贩,每人面前放着两三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瓜子、苹果干、果丹皮等自制的食品,偶尔也会有泡泡糖、棒棒糖出售。每到课余时间,小贩们的摊前就围满了人,真正买东西的孩子少,更多的是围观的。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贩的食品摊,一道道目光仿佛是长着味蕾的舌头,轮番品尝着摊位上那仅有的几样零食。夏天,学校门口还会有一个卖冰棍的小贩,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车架上载着一个装冰棍的木箱子,箱子上裹着厚厚的棉被。每天一下课,小贩就会扯着嗓子喊:“冰棍,卖冰棍喽。”每当听到这喊声,我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抓挠,感觉痒痒的。特别是冰棍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香甜味的清凉空气扑鼻而来,瞬间将周边的酷热清扫一空,带来一股无法抗拒的诱惑。每每看到有小朋友吃冰棍,我就馋得悄悄咽口水。有时候碰到好心的同学会大方地让我咬一小口,那种清凉甘甜的感觉,从舌尖扩散到全身各处,直至心里。

一天,在上学的路上,大哥在一个被丢弃的破钱包里捡到一角钱。在小伙伴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大哥用这一角钱买了两根冰棍。那是我第一次吃冰棍。从那以后,走路时我们都绷圆了双眼,看见被人丢弃的破包都会捡起来瞧瞧,期望其中能夹有一两角钱,但这样的“好运气”再也没有碰上过。

家里来客人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冷清的家变得热闹,母亲会想方设法做些好吃的招待客人,如白菜炖粉条、西红柿炒蛋,或是一小盘辣子炒肉。配上米饭,饭里往往还会放上红薯,香里带着丝丝甜味,令人胃口大开。这时候,母亲就会从红柳筐子里取出糖果和其他一些副食品摆盘,用来招待客人。当然我们也可以借机蹭点零食吃,好好解解馋。

盼望家里来客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客人通常不会空手,特别是远方来的客人,多多少少会带来一些礼物,如苹果、水果糖、饼干什么的。等客人走后,母亲便会拿了糖果给我们每人分一块,剩余的收起来放在红柳篮子里。

改革开放以后,家里开了小卖铺,随着商品种类越来越丰富,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糖果、饼干不再是什么稀罕物。至于储存馍馍的红柳篮子,也早已退出了生活,只是我还是偶尔会惦念那些有关篮子的时光。

两年前,村里建设村史馆,收集了许多具有纪念意义的老物件,我又想起了红柳篮子,但找遍家里的每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它的踪迹。红柳篮子就仿佛与它曾经存在的时光一样流逝而去,再也不会重现,只能追忆和缅怀了。

作者:胡石生(尼勒克)

责任编辑:耿建新

返回首页
相关新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