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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里的女干部

2020-11-12 11:10 伊犁日报  

大将风范阿依特拉

我把阿热买里村叫作花村,因为花多。

在花村,我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是阿依特拉。如果此情形发生在青年男女之间,一定是一见钟情。阿依特拉高1.76米,身形挺拔茁壮,用茁壮这个词是因为她不苗条,可是却具有比苗条更胜一筹的美——生机勃勃。阿依特拉的头发和眉毛都是浅亚麻色,我对这种发色痴迷已久,其实我俩对对方都充满倾慕,她羡慕我身材娇小,头发黑顺直,我羡慕她个子高,头发自来卷。在街巷遇见,她骑着摩托车呼啸而来,我骑着小自行车“吱扭”过去,都会引来彼此的夸赞和惊叹。

阿依特拉是“南培生”(南京对口培养),她常怀念在南京读书的时光。这似乎是一种光环,但也是一种压力。自加压力的人往往更辛苦,在基层,分配到个人头上的常规和临时性的工作都比较多。每一项她不打折扣地去做,且十年如一日,是令人佩服的。作为社区工作人员的阿依特拉就是这样,对自己包联巷道的各项情况非常熟悉,熟悉到没有好像、可能、差不多之类的词铺垫,完全是斩钉截铁的,这使得她的各种报表数字都非常精准,这是功力,也是人心,用心去做的事情总会出类拔萃。所有人都愿意和她搭档工作,只因两个字:靠谱。

疫情防控期间,我目睹了她沉稳、利落的大将风范。那辆小小的白色电动车利用得淋漓尽致,脚下踏板处是高高摞起来的几板鸡蛋,车把手上挂着各样蔬菜,车后是面粉和大米。其实,阿依特拉服务群众无微不至尚不算本领,做思想工作才是硬功夫,那是如春风化雨般润物无声的,如柴米油盐般可亲可信的,村里群众无不信服。

花朵一样的女人

这个女人和我年龄相仿,很傲。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得到。

布祖来喜欢穿裙子,每日摇曳着各种花色的裙角来去如风,是花村的一道亮丽风景,鞋子一定要带跟,经常还是细高跟。耳环是大而璀璨的,配着她一头蓬松卷发,很有风情。我来“访惠聚”驻村工作前收起了所有的裙子,全是以方便为主的运动装和运动鞋,认为这才是农村工作的标配。事实并非如此,布祖来就是典型代表。

她的傲是有理由的,比如工作得心应手,比如婆媳关系融洽,还比如她心灵手巧,干家务是一把好手。更重要的是,每个月单位的工作排名,她都是优秀,任何一项任务都完成得漂亮。她在家里地位比较高,老公疼爱她,婆婆信赖她,孩子懂事有礼貌。不过我们知道,她的傲可不是颐指气使和洋洋自得,而是因为对生活和工作的热爱给自己带来的成就感。在村子里,这样的维吾尔族女性越来越多,她们给家庭带来了生活的新气象、新时尚。

在这次疫情防控期间,布祖来挽起了头发,穿上了方便的鞋子和裤子。我们见面时,她仍然面目冷峻,看起来很傲,可是如果遇到困难,她一定会热心相助,且一定能够让问题迎刃而解。

我们亲眼看着彼此一个比一个快地黑下去,黑得娇俏美丽、黑得阳光灿烂。

不忘初心的邱莉

邱莉是乡里下沉的扶贫干事,如果不是这次疫情防控,或许我永远没有机会了解这个瘦弱的女人。村干部们大都有电动车,我也从家里拿来了自行车,虽然小,尚能代步。邱莉没有车,全靠两条腿,自己戏称是“11路公交”——很勤勉的公交。疫情防控期间每一项工作都必须落实到位,搞不得远程操控,必须日日入户了解情况、心理疏导、配送物资、解决困难。眼见她愈发消瘦,我笑话她:“你的腿都快跟我的胳膊差不多细了。”略有夸张,却也属实,小码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晃晃荡荡,让人看了心疼。

这是一个树莓成熟的季节,往年不用吆喝,果农在地里就能销售得差不多。现在大家宅在家,可娇嫩皮薄的浆果管不了那么多,得及时从枝头上摘下来。邱莉包联的几乎都是村里的贫困户,个个在家里急得跳脚,那些将要在枝头萎蔫的树莓,可都是钱呐。邱莉在村委会倡议大家购买,我们都很清楚,在村子里自产自销效果不会很明显。我买了4公斤,拿回宿舍拌了蜂蜜吃,硬着头皮也没吃完。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篇文章《杰米扬的鱼汤》,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度地吃啊。

邱莉不死心,各处联系,听说市里的小区可以销售,就让哈力开着村里的物资运送车和她一起去。首战告捷,103公斤全部卖光。她回来时很兴奋,声音很大地对我说:“太高兴了,要不白白烂在地里。”我夸她,她并不领情,说:“我可是扶贫干事,贫困户有一点点损失都是失责呀。”声音依旧很大,不知道她瘦弱的身体里哪来那么大的能量。

隔了一天,邱莉、哈力二人再去,烈日如火烤一般,能闻到食堂前面那条路上散发出的浓重的沥青味儿。她回来时面容通红,照例大声说:“没有卖掉,这个时段市里小区不许车进。”我即刻愤怒起来:“那些拦你的人一点人情味都不讲吗?”她倒是劝我,都是按规定,严一点好呀。又说,等晚上,按规定时间再去。当晚,邱莉回来时已是深夜,贫困户积攒的树莓全部售罄。

我总想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一谈,我们都是军嫂,谈我们共同喜欢和追求的东西,也检视自己,人至中年,难免沾染慵懒甚至油滑之气,可是在邱莉身上,我看到的是不忘初心,一颗牵挂群众的热忱之心。

“何医生,我的妹妹一样”

我其实有些烦尕帕尔精明算计的样子,他让我帮他买100元钱的肉,一定要“黑黑”的瘦肉。等我拿回来,基本都是瘦的,他挑出一块鸡蛋大小的油,说是羊油,要让我去换。我很郁闷,还是骑着车子绕了半个村子去给他换。肉店老板说这人还真是……“真是”后面是什么,肉店老板没说,但我知道,尕帕尔是个“难缠”的人。

这个“难缠”的人只夸过一个人,他说:“何医生,我的妹妹一样。”

村医何亚红和我同龄,扎一个马尾,戴黑色方框眼镜,一口流利的维吾尔语让她在村子里开展工作时如鱼得水。我到村里几个月后,再次领悟了这个道理:做人做事,不需要花架子和华丽的外包装,只要沉下身子,认真踏实,以真心真情待人,一定会被认可。

村医练就了一身“神仙技能”,问诊、开药、讲政策、入户随访、慢病监控,还要懂电脑、整理档案。何医生总是很忙碌,我值班时旁观了她一天的工作流程(值班室与卫生室距离近),说:“何医生,你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呀。”

医术好,对村民热情耐心,使得来卫生室拿药看病的村民总是隔着门先问一句,“何医生在吗?”“哦,不在?”转身走了。他们对何医生的信任和依赖,是绝不含糊的。被人信任是一件美好的事,而生病的人遇见信赖的医生,更是幸运的事。村医何亚红给村民带来的不仅仅是方便,更是一种提升幸福指数的安全感。

又说尕帕尔,这是个会挣钱的能人,但身体不好,心脏做过大手术。在他的手机里,何医生的电话号码保存在前面,吃什么药?去哪个医院看病?身体现在的状况要注意什么?都要打电话问他的“妹妹”何亚红。“妹妹”对“哥哥”总是尽心尽力,即使疫情防控期间被抽调到其他岗位,仍然在电话那端当“哥哥”的定心丸。

9月初,我遇见尕帕尔,对他说,你的何医生“妹妹”回来了。他笑起来,说:“你也是我的妹妹嘛,一块房子去,喝茶。”

在阿热买里村,这些整日骑着电动车风一般来去的女子还有许多尚等描绘,她们看起来如此平凡,可是在我夜里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感动、敬佩、温暖一起袭来,我为自己能与她们一起度过村子里的时光,感到光荣与幸福。

李昱庆(伊宁)

编辑:法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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