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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又飘香

2020-12-17 11:31 伊犁日报  

无论再怎么不舍,时间依然像流水一样逝去。似水的年华再也追不回了,但遥远的往事常常在时空的隧道里闪现,纵然远离故乡,那丝丝缕缕醉人的红薯香却常在我的内心深处飘荡,令我久久回味。

上世纪70年代,农村过得都是半年瓜菜半年粮的日子,红薯就成了我们的主食,整个冬天,家家户户吃的几乎都是红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红薯使我们渡过了难关,熬过了苦日子,可以说是我们的患难之交。

红薯生命力极强,比粮食实惠,所以生产队总是会用相当面积的土地来种红薯。

过了惊蛰,勤劳的农民便选择品质最好的红薯,埋在土质肥沃、松软的泥土里,并铺上秸秆或草帘。用不了多久,嫩绿的秧苗便破土而出,清明前后再把这些秧苗移栽到垄起埂的大田地里,以后只需翻几遍红薯秧,清除杂草,就等秋后挖红薯了。

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蓝天上飘着朵朵白云,原野里红薯枝叶蔓延,成了翡翠般的绿色地毯,村里人便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走进红薯地,轻轻拉开藤蔓、扒开泥土,当看到那些红薯已经像胖娃娃似的露出笑脸时,农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挖完红薯,生产队就根据每家人口进行分配,仓库前空旷的场地顿时热闹起来。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全体出动,板车装的、肩上挑的、抬筐的,纷纷往家里搬运。那时我家穷,没有板车,父亲又在外地工作,一大堆红薯全由母亲一人用两个箩筐一趟趟挑。我懂事后,不忍看母亲一个人劳累,就用一根小扁担,配上两个小竹篮装上红薯,摇摇晃晃地往家运。

红薯是禁不住寒冷气候的,因此,在留下足够过冬吃的红薯外,其余的必须储存到地窖里。母亲挑拣那些完好无损的红薯小心地放进地窖,并在上面铺上干草、盖上泥土,防止雨雪侵袭,让它们温暖安静地睡上一冬天。待留存的红薯吃完了,地窖里的才被陆续拿出来食用。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晾晒红薯干,因为它是大人小孩冬天最美味的零食。先把红薯煮熟,去皮切成薄片,然后晾晒风干。晒干了的红薯干像一片片翘起的树叶,很是可爱。为了使之柔软甜蜜,母亲就把它装在坛罐中,放置阴凉处,不长时间,红薯干的表面就会出现一层白白的粉末——白霜,那是红薯干分解出的一层糖霜,甜甜的。我们放学回家,常常已是饥肠辘辘,抓一把红薯干嚼在嘴里,真是心满意足。

童年时最常吃的是红薯粥。冬天的早晨,北风呼呼,我们躲在被窝里不愿起来,而母亲早就起床把红薯削了皮、切成块,和玉米面一起放进锅里煮。煮好了红薯粥,她才催促我们起床。纯粹的玉米粥是难以下咽的,但放入了红薯后,又热又甜的粥就成了美食。每次喝粥,我总是要把碗舔干净才肯放下。就这样,冬天的早晨永远是母亲煮好红薯粥,我们就在红薯粥散发出的香味中起床。现在想来,依然觉得那么温暖。

烤红薯的美味是让我最难忘的。每每做完晚饭,母亲就像变戏法似的在闪烁着火光的灰烬里掏出几个红薯。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在手中拍几下,焦脆的外皮就会自动脱落,露出一层烤得金黄的壳,一口咬在嘴里,脆而香,里面软软糯糯,甜滋滋的味道直透肺腑,心中甚为舒畅。

如今在边陲小城工作,远离了那片养育我的土地,每次在街头闻到那沁人心脾的烤红薯的香味,我仿佛又回到那悄然远逝却又记忆犹新的童年时光,想起故乡,心底涌起股股暖流。

徐新(伊宁)

编辑:法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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