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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日月长

2020-12-31 11:24 伊犁日报  

毕亮(伊宁)

今年的阅读,大半时间用在了重读孙犁著作上,尤其是再次系统地阅读了“耕堂劫后十种”。很长一段时间,沉浸在孙犁的文字气氛中不愿走出来,后来写了一组散文《黄卷青灯——记读孙犁》才作罢。书中日月长,而现实生活的时间已到了年底,21世纪的20年代即将结束。

曾经有几年,孙犁“能安身心,其唯书乎”的句子被我写成小条幅,贴在书桌旁的墙上,坐在书桌前就能看到。静坐其前,几本书,几杯茶,可度过整日时光。现在想想都让人怀念。

临近年终,心思变得繁乱,看书状态不佳,体重却在飙升。家里有去年买的十几本碑帖,就翻出来看。我不懂碑帖,纯属瞎翻,翻时还常走神。释读不出其中的字,便当画看,看其美术价值。其实我也是不懂画的,我是在消磨打发时间。

找书吧,真是个麻烦事;找书的过程,真是个体力活儿。当你想看某本书时,找来找去,翻箱倒柜,就是遍寻不得,待你找到,读的欲望已损耗大半。倒是找的过程中,偶然会发现从买回来就一直没看的书,真是被忽略得太久了。赶紧拿出来摆在书架的显眼处,以便提醒自己常翻一翻。这套碑帖,从买回来就束之高阁,终于等到“有存在感”的这一天了。

古人说旧书不厌百回读,真不欺我。在单位,空闲时间我用来重读《彷徨》,屋外大概是有阳光的吧,由于办公室昏暗,灯又亮得白,这种气氛是适合看鲁迅的。看周作人,常看得走神。《彷徨》里的小说,已经看了几篇,看文末注明的日期:《祝福》写于1924年2月7日,《在酒楼上》文后的日期是1924年2月16日,《幸福的家庭》写于两日后的1924年2月18日。鲁迅先生真是勤奋作家的好榜样。这一年,鲁迅43岁。

鲁迅的这些单行本小册子是我从旧书店一本本淘回来的。次数多了,愣是配齐了一全套单行本《鲁迅全集》。其中十几本的原主人还是同一人,它们从兵团四师73团流落到伊宁市,最终被我收进了书房。就这样,二十几本书新旧不一地立在书架上的“鲁迅专柜”中。

前些年,伊宁市还有不少旧书摊、旧书店,他们隐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本地的几个书友也经常互通有无。旧书商们也很专业,能收到不少好书,许多书还是从本地老作家的家中流出来的,有书的扉页签名、印章为证。这些上世纪80年代中前期出版的文学作品,我一旦遇到基本都不会放过。甚至还偶然买到了从上海图书馆流出来的书,这些书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版的,后来不知怎么到的新疆,然后又到了伊犁,然后被我买到。看到这些书,就能想起往日流连在旧书店、旧书摊的时光。

旧书流通真是一门学问。前几日看藏书人陈晓维的《金性尧旧藏知堂译著入藏记》,记录他收藏从金性尧处流出的周作人译著签名本的经过,文章也忍不住感慨:“这本书是何时、又是以何种方式从金性尧的书房流落到遥远的山西运城的?它中间行过多少里路,经过多少座城,它揉一揉过度磨损的膝盖,现在又向北京走来。”

后来,有好多次,我在旧书店买到从上海到伊犁的诗人顾丁昆的藏书,突然意识到,那些扉页上盖着“上海图书馆藏书”等印章的书,应该是上海知青带来的。当年那些从上海到伊犁来的年轻人,爱读书者不少,第一次到新疆时,行囊里一定装着书。之后数次回上海探亲又返疆,肯定也少不得带书到伊犁。多年后,他们中的许多人有机会重回上海,书成了搬家的负重,散书也是自然的事。几年前,顾老师去世于上海,如今,他看过的书、写过的书,还在许多人的书架上。

书比人长寿。同样,书中日月,也长。

编辑:马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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