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乌鲁木齐2月5日电 (新华社记者张鸿墀 刘宏鹏)尽管是农历十五,但人们期待的沙海明月夜并未浪漫地出现在库木塔格沙漠里。遵从“我运动、我快乐”的驴友们,即使完成了赛事规定路程,也无一不在终点或捶腿伸腰,或倒地不起。
3日16时开始的“首届‘新丝路’徒步穿越库木塔格沙漠挑战赛”似乎从出发开始就和主办者的美好初衷作对:当日凌晨丰满的圆月令人遐想,但出发时刻却狂风骤起,浓云翻卷。记者尾随28只参赛队伍,一路呼吸着他们踩踏而起的扬尘,记录下在这个清冷无月的夜晚,一群自称“毛驴子”的人如何劈风踏沙。
维吾尔老乡的“游击队”要“全民健身”
从新疆首府乌鲁木齐东行280公里的鄯善县迪坎乡是穿越库木塔格沙漠的起点。终点设在向东直线距离40公里处。途中每相隔10公里左右设打卡点,总计有三处。
这看似简单的赛程甚至迷惑了迪坎乡的维吾尔族老乡。一只15人的老乡队忽然就出现在了比赛的出发仪式上,他们手持长竹竿、身穿夹克式羽绒服、脚蹬解放胶鞋,包裹中是馕(维吾尔族人一种烤制的饼状面食)和水,其中四位小媳妇中还有穿裙子和绣花鞋的,与专业驴友们手中的手杖、GPS、颜色鲜亮的冲锋衣、防风护镜、绑好雪套的徒步鞋、野餐用液化气小炉等精良装备一比,简陋却不失特色。
他们强烈要求参加比赛:这沙漠就在我们家门口,我们不行谁行?这令主办者有点哭笑不得——全民健身,不就是我们体育比赛的最高目标吗?怎可打击他们的热情。何况,老乡还专门挑出了助威团,手持维吾尔族传统乐器热介克、热瓦甫,琴声高亢,响遏行云。
库木塔格沙漠,维吾尔语中意为“有大沙山的沙漠”,东西长62公里,南北宽40公里,面积1880公里。沙山巨大,迎风面缓坡可达数公里,而背风面可直立80度,几乎垂直而下数百米,若从背风面上坡,在虚软的沙土上爬行,进一退三,难如登天,非绕行不可。直线40公里的赛程,实际行走下来,估计有80公里不止。
但老乡们一口咬定“我们走了十几次了”“我们去鄯善县城赶集抄近路就是穿沙漠去”。
迪坎乡向南,就是著名的不毛之地罗布泊,以东,就是这道道沙山隔阻的沙漠,生活在此,一般是少不了有些探险经历的。尽管他们游击队式的装备令组办者心里发虚,但想想他们的生活环境和豪言壮语,老乡们的强烈申请终于获准。
记者采访团变成遇险收容队
主办方原打算让有兴趣的记者到达第一个打卡点——距起点直线距离10.8公里处即原地休息,等待从与2号打卡点不远的基地出发的沙漠车进入后乘车返回,再直接去终点处迎接冠军的到来。
不过那些携带着摄像、摄影装备的记者的负重已经远远超过专业徒步者,这令得他们步履蹒跚。3日18时20分左右,“雪域”队首先通过第一个打卡点,而最后一个记者到达这里已经是21时了。
抽筋、虚脱、脚扭伤、无沙漠行走经验令记者仿佛一群残兵败将,而且,因为想着有沙漠车进来接应,他们几乎消耗完了所有水和食物。
3日23时,基地传来消息,沙漠车坏了,而且即使修好,漆黑夜里难以辨路,也不敢贸然接应。
没有补给的记者团在赛事救援组两名队员的带领下,主动向基地靠近,机械地腾挪僵直的双腿,每迈出一步,就体会一次胯、膝盖、脚踝等下肢的关节韧带像提绳木偶被摆弄的感觉。
前方不断闪烁的灯光让记者们以为到了基地,但很快发现这不是,而是一组队员发出的求救信号。
一名女队员因突发心肌缺血、一名男队员突发胃痉挛倒在路边。途经的另一组参赛者(牧师、麦子、马力斯)放弃了比赛,现场采取急救措施。但参赛选手都未带帐篷、灯等宿营设备,所以一直躺在沙地上,而此刻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7~10摄氏度。救援组的两名队员迅速搭起帐篷,将两名伤者移入,再用野餐用小液化气炉升温,以维持伤者状态不进一步恶化,同时开始联系基地。
记者们原地等待。4日凌晨4时,一辆沙漠车轰鸣而至,6时,两名伤者和记者团被带回基地。
在基地,不断有需要救援的消息传来。有队员严重脱水的,有体力虚脱的。赛事救援队成了最繁忙的人,他们在沙漠中的行程和负重超过任何一个人。
新疆户外运动要有序良性发展
“西蒙空间网站”代表队最终获得了第一,他们用时11小时45分。44岁的队长安少华有5年户外运动的经历,他取胜的诀窍就是采取GPS定位,利用良好的体力,以直上直下的走法缩短行程距离。
“我在2004年时走过这条线路,别说是对业余徒步者,就是对专业徒步者这个沙漠也绝对是个高难度的挑战。”。
新疆号称中国户外运动的天堂,因为这里有着丰富的徒步或探险资源。但曾经发生的几次事故也显露出新疆户外运动的组织无序、水平不高。一些自发性的徒步或探险活动被指责为“冒险”,比如去年五一期间的“车师古道穿越”。
赛事的承办方“新疆新丝路”网站总监杨戈说:“这次比赛几乎吸引了新疆以及全国各地知名的徒步爱好者。他们对这次比赛的组织管理、后勤救援表示了认可。”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登山运动管理中心负责人南国桓说:“这种操作规范的户外运动为将来新疆户外运动的良性发展奠定好的基础”。
来自新疆石河子的宋敏黎和她的11名队友说:“我们并不期待得到名次,只是我们喜欢,这是我们生活的一个部分。”事实上,这样的心态也正是户外运动所倡导的。来自迪坎乡的维吾尔族老乡获得比赛的“特别奖”,正是他们的参与精神得到了大家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