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不吃面,心里就干搅干搅”,这是酒泉人常说的一句话,意思是酒泉人的胃离不开面食,这和南方的人喜欢吃米正好相反,这也许就是南北方在饮食文化方面的最大区别了。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酒泉人,我喜欢吃面食,米嘛,权当是副食了。酒泉人喜欢吃面食,当然也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手擀面是酒泉家庭主妇的绝恋,还有就是烙锅盔了。也许你没有机会见识酒泉人烙锅盔,但是你不能不听我来说锅盔,真怕你听了口水流成了河,还不忘四处打听在那里能吃到锅盔。
在酒泉乡村的农家小院,都有一个简易的土灶,不要小看了这种不成体统的土灶,只有它才能烙出诱人的锅盔。要想做出好吃的锅盔,在付出艰辛的劳动的同时还要有过硬的本领,不过对于酒泉乡下家庭主妇来说,烙锅盔只是小菜一碟。
酒泉人把烙锅盔的锅叫“鏊子”,直径大约三十公分,呈圆形,锅身高十公分左右,锅盖高大概五公分,锅身是母扣,锅盖是公扣,合在一起严丝合缝。锅的质地有生铝的也有铁质的,都是专门定做的。
酒泉锅盔都用酵头面。冬天在临睡觉前把面发上,盖上棉被放在烧热的土炕上,到了第二天早晨一盆面就发好了,揭开盖膨松的发面自然下沉,还伴有嘶嘶啦啦的响声。随之扑鼻而来的是发面甜丝丝,酸绵好闻的面香味,这种香味让人五脏六腑都像熨烫过了一样舒服,一个早晨香味飘荡在屋子里久经不散。
接下来第二次发面。根据发面的多少再加干面粉与其和匀,盖好等待再次发酵。然后开始生火锅热,预热时上下都要有火才行。等把火生好,面也发了,取适量的一块面擀成比锅小一点的圆饼放入锅里盖上锅盖。烙锅盔不能用大火,文火最适合,这是烙好锅盔的关键,最好的燃料是麦草,人蹲在一边添火,添火的功夫是每个主妇的绝活,火大了锅盔烙焦了,火小了烙出来的锅盔不暄,上下的火要均匀,不能“厚此薄彼”,因为烙锅盔是一次完成的,不揭锅不翻饼。
锅盔终于烙好了,用一根木棍挑起锅盖,你再看这刚出锅的锅盔,上下左右一个颜色,金黄的外表没有一点焦糊,原本又薄又小的生面饼变魔术似的有十几公分厚,用手轻轻一敲“嘭嘭”作响,仿佛里面是空心的,掰开来看脆黄的表皮有半公分厚,雪白的面里喧腾的如同无数细小的蜂窝互相连接在一起。随手放进嘴里一块咯嘣作响,这样的锅盔谁不爱吃呢!
酒泉锅盔也有好几种做法,比如苞谷面锅盔,荞麦面锅盔,喜好甜食的可以加入白砂糖,喜好吃辣的可以加入辣椒粉,总之根据喜好可以加入自己喜欢的佐料。
最好吃的还属沙枣面锅盔了。因为酒泉地区盛产沙枣,所以他们用石磨把沙枣的核磨掉,再用箩过滤,剩下的就是沙枣面了,经过加工才能成为馅料。
把沙枣面倒进和面盆里加上适量的水和白砂糖,倒一酒盅白酒喷洒在上面,然后上笼屉蒸大约一个小时晾凉备用。把发好的面擀成薄厚合适的面饼,沙枣面放在中间拢起四边捏紧,用手压平再擀成园型,放进“鏊子”烙就好了。
沙枣面锅盔那种淡淡的酒香味,只怕是神仙也挡不住它的诱惑了。乡下人走亲戚能带一个或半个沙枣面锅盔当礼物是一种荣耀,更说明主人在面食上是一把好手。
只可惜我也有好几年没有亲眼见过烙锅盔了,有时还真想尽快回到家乡,目睹这极富有浓郁气氛的乡村美食制作过程,就是不吃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酒泉锅盔,我生命里挥之不去的情感。曾学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