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得小时候,父母每年带回厂里发的月饼,我总像小馋猫似地跟在母亲身边,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月饼。
“还没到中秋呢,乖。”母亲总是这么说。我却盯着月饼不眨眼,“我就尝一点点,看看和去年有什么不同嘛。”我的话音奶声奶气,讨人怜爱。看着我的馋相,母亲只好掰开一个月饼,只给我一小块,说是吃多了伤胃。
母女间的游戏就这样一年一年地不断重复。父母厂里发的月饼每次加起来约有五六块,品种单一,做工也很粗糙,可那时的我却把它视为天下第一美食。每到中秋,我都要兴奋好一阵,因为又可以吃月饼了。至于父母,他们是向来不吃的。有一次,我拿了一块月饼非要让母亲吃,母亲不要,说:“只有小孩子才爱吃月饼。”
上大学后的第一个中秋,同学们拿出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高级月饼。可我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晚上要熄灯时,父亲突然打来电话祝我中秋节快乐,说留了月饼等我回家品尝。
国庆节回家,桌上果然放着一大盒包装华丽的月饼。
“咦,单位这次不发散装的啦?嗯,还没拆,你们没吃啊?”我一怔。
“可不,你爸说一定要等你回来吃。”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是莲蓉的……这是蛋黄的,你最爱吃,快尝尝!”父亲乐呵呵地看着我。
我郑重地打开月饼包装盒,拣了两个最大的:“爸,这是您的;妈,这个给您。”这次父母都没有拒绝,眼里满是快乐。
窗外月满如盘,格外皎洁。
(黄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