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十几天就到中秋节了,晚上坐在六楼客厅的沙发上,感受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月圆月缺曾让多少文人骚客感怀伤情。静静的遐想中,思绪突然会拉得很长很长……
记得4年前,父母和妹妹从老家投奔我而来的时候,也是临近中秋了。那时候,充盈我内心的既有欢聚的喜悦,也有对未来生活未知的惶恐。从1995年当兵离开家乡,我只在2000年借出差的机会在家有过10天的短暂停留。家在我忙碌地奔波中似乎只能作为一个符号出现在梦里。突然看到离家时还牙牙学语的小妹妹已经是小学生了,看到父母的发间已有了些许白发,看到弟弟年轻的唇上已有了浓黑的胡须,我明白时间已经在我这个家里的长子身上压下了沉甸甸的担子。那年的中秋节,家人是在火车上过的。为了弥补我的愧疚,来到伊犁后,农历八月十六,我在自己还没有装修的房子里和家人又重新过了一次团圆的中秋。除了弟弟在部队上不能回来外,我们一家人终于在异乡的钢筋水泥丛林里坐在了一起。吃着母亲包的饺子,看着妹妹因为初来乍到而怯怯的眼神,和父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那时侯父亲因为脑溢血后遗症,说话已经含混不清了),尽管房间简陋、饭菜简单,但是那夜的月亮似乎比中秋节的还要圆。我暗暗告诉自己,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过去了。作为男人,我要担当起这个家的顶梁柱的重任了,我一定要让他们幸福、快乐……
接下来的日子,我拼命地工作,以期改善家人的生活景况。2004年7月,父亲终因脑溢血突发离开了我们。他才54岁,在历经苦难日子的煎熬和疾病的折磨、生活刚刚开始好转的时候,遗憾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我终于有了自己相对满意的工作,有了妻子,有了装修得还算温暖的房子,但是在这个中秋将至的夜里,我却有许多的伤心:父亲的过早离世成为我们全家团聚赏月永远的缺憾。月亮很圆,月饼很香,看着书房里一排排的书籍,我就想到了小时候父亲在门板上用土块教我识字;想到了自己从小喜欢读书就是因为父亲的熏陶;想起父亲作为上世纪70年代的高中生,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而无缘上大学的悲哀;想到父亲为了供我们上学而在几亩薄田里辛勤耕作;想到了父亲坎坷的一生……泪水就会止不住地流出。泪水涟涟中,今夜的月光也变得朦胧起来,仿佛父亲在天国注视着我。(蔡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