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伊宁)
一直以来,我是喜欢秋天的,喜欢轻轻的风、高远的天,还有秋天金黄的颜色。可是经历了2006年的秋天之后,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让我感伤,因为这一切的一切,父亲是感受不到了。我总是痛着,父亲离开我们快一年了,但每到深夜,我总是会想起父亲临终前的一幕幕,他温热的手臂我仿佛伸手可及,我常常会在黑暗中突然睁开眼,希望突然看到父亲的出现。
父亲爱看电影,当年那部《天山上的红花》对父亲影响最深。电影中脖子上围着白毛巾、身穿白大褂、开着康拜因收割庄稼的农业机械化场景以及美丽的新疆让年轻而意气风发的父亲毅然从祖国的东北来到了大西北。父亲一身戎装与老乡、战友们坐了火车转汽车,转了汽车坐马车,才到了当年的农四师71团场焦化厂,从父亲将带来的行囊放在这块土地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了对大西北这片土地的建设。
父亲当过文书,也当过校长、指导员。到了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我们都已渐渐长大,父亲一直希望我们姊妹四个能够学业有成。经过慎重的考虑,他毅然调离了从前的工作岗位,从焦化厂搬到了71团场。家离学校很近,走路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长大了才知道,父亲为了孩子们有个好的上学环境,放弃了许多。小的时候,父亲对我们总是很严厉,话不是很多,但一直影响着我们,周围邻里都知晓我们的家教严。
女儿想写字,我去买来笔、砚、纸,一笔一画地教她时,想起了父亲。以前,父亲也总是苦口婆心地教我们姊妹写字,告诉我们一手漂亮的字对于今后会有多么重要。可是,我们姊妹中居然没有一个让父亲欣慰,个个的字都写得天马行空。
父亲一辈子都是小心做人,认真做事,却时常鼓励我们去勇敢地挑战自己。高中毕业第一年我没考上大学,想去当兵。父亲说,古人有毛遂自荐,你自己去推荐自己吧。于是,我真的骑了自行车去几公里之外的部队,找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部队领导。后来,领导没有找到,我就写信,大有一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再后来大学毕业,记得在毕业晚会上,我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地站在台上演讲,说我们每个人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毕业后应该自己拿着推荐信去企业、去社会寻找自己的位置。台下就有同学说,这个人的父亲估计是个当官的吧,在这里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其实,他们不知道,父亲没有用他的权力和影响为我们铺设过一条路,却教会了我们自己走路。
感谢父亲,当我再回首毕业后奔波找工作的艰辛时,觉得那已成为我人生中的一笔财富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父亲走了,他生前曾说过,他要是走了,一定不要麻烦儿女,不要土葬,火化之后将骨灰撒进江河。我们一一遵嘱照办,可是,当太阳依然升起,秋天再次到来,我的生活里却永远缺失了一个人,永远少了一个人的关爱和鼓励。王示威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