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庆假期,原打算呆在家中看书写字、走亲访友,过一个安静而平淡的假期。然而,也许骨子里燃烧着野性的秉性,无法按照计划好的方式生活。仿佛远方天地山林在召唤着,暗夜的星空隐秘地如同磁石,让我无法自己。想念在丛林里疲惫地奔走,想念在黑暗无边的星空下仰望,想念在清冽的松风竹海边深呼吸。也许,注定是无法平静的灵魂。
在“驴友”远行汽车发动的最后时刻,背起沉重的行囊,换上自由的行装,在城市清晨的微明中逃离,奔向无法抵挡的山间。
洛阳娘娘山深处,原始森林泥泞而潮湿。时晴时雨、雾气弥漫、红叶遍地、黄叶满天、青苔布石、古木参天。行走在散发着腐朽木叶气息的林间,心却是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般纯净。
进入无人区,已经没有了所谓的道路。只是在大山的腰际,在无边萧萧的落木上,有浅浅的印痕,稍不留神,便会迷失方向。一行人不言不语,低着头寻找着狭窄的痕迹前进,静静的林间,只有脚下潮湿的腐叶与鞋底间沙沙的摩擦声。远处,飞鸟如光线倏忽而逝,只余清脆的鸣叫声回荡。
空气清冽,十月的森林里已寒气袭人。汗水、雾气、时雨,打湿了衣衫。累了,停下来倚靠着巨石歇息片刻。抬头看那些古老高耸的白皮松、杉树,由于常年不见天日,裹满了毛茸茸的新鲜嫩绿的苔藓。那些横卧在森林间已经倒下的粗壮的树干,被雨水浸泡,发出腐烂树木的潮湿味道。阳光,无法透过浓密的枝叶照射进来,山林斑驳幽暗,山风阴冷砭骨。
队伍时而沿着溪流穿越,在青苔遍布、清流疾淌的圆石上跳跃,稍不留神,就会溜冰似地跌入溪流“湿身”;时而踩着松土与腐叶,在狭窄陡峭的悬崖小路上摸索行走,常常断了道路,搭起人梯相互搀扶相互支撑。背包越来越沉重,而目的地还有多远,没人知道,所能做的就是前进,不停地前进。向导口中的“还有二里地”,已经走过了N个“二里”,却依然没有看到依稀的天光。
终于,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叫声。应该到达山顶了,那里有大山深处惟一的一户人家。同行者中不知谁说了句:“这狗叫声,比咱们这20个人谁的话都亲啊。”队伍哄然大笑,满身的疲惫与艰辛在笑声中消失殆尽。
在古老的石屋前扎下帐篷,喝下一天里第一口热腾腾的面条,搬来吱呀作响的破旧的木椅子,仰面而坐。大山里夜色黑暗无边,惟有点点星辰,如同晶莹的泪滴,含在那漆黑的眼眸里。远处飞瀑轰鸣,松涛起伏如潮。在城市的霓虹灯里穿行的我们,神经坚韧而麻木、眼睛斑斓而茫然、耳朵喧嚣而迟滞。许久,没触摸如此真实的漆黑,没看到如此灿然的星光,没听到如此自在的天籁。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福,就是如此简单。在暗夜的星空下不再思想,心空明而柔软,只这样慵懒地坐着,真实而沉着地坐着…… 徐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