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天心里很不平静,一个朋友要离开,去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地方做自己的事。大约有二十天吧,我们之间没有联系过,突然,他说,他要走了。起初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丝不祥,担心是不是又是“因病”,这段时间听到类似让人唏嘘的消息太多了。还好,他说,是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非常远非常远的城市,去做自己的事。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表现的很是轻松,我看不到他的眼睛,无法读懂他是舍得还是留恋。
人一旦习惯了固有的生活状态,如有改变,就很难接受。这些年来,几乎每天都可以得到他早上上班时的点头微笑,晚上告别时的一句“再见”。现在,要失去了,才于心不舍,而以前,却被我看成是一个多余的礼节。
在他忙碌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走过他的身后,假意去做别的事,让他觉得只是经过而已。只一眼,他的背影,这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在几天后,就再也难以见到了。交往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哪个动作这么深深地印到我的脑海里。这个背影,我想,是永远也挥散不去了,即使若干年后,不用看他的人,不用听他的声音,只要这个背影,就会让我认出他来。
随着年龄渐长,经历的事多了,一些事看得很淡,对朋友却从来没敢慢待过,但是,自己虽然有心插柳,可是往往难以得到需要时的关切。因为我的苛刻,那种离开时能让自己揪心遗憾的朋友,仅仅只有几个而已。这个朋友,是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个。过去,好多的时候,我会为他的“无情”,为他没有用心经营,为他从不倾心相谈,赌过气。现在,我倒真的希望他是一个无情的人了。这个时候,无情,真好。走就走了,何必还要这么悲情?徒劳无益。希望他是轻松的,快乐的。
前不久刚刚去了一趟乌市,在那里,想与一个很久没有谋面的朋友坐坐,聊聊天,谁想这个朋友的电话却欠费了。天气不好,加上情绪受挫,于是一概推掉了其他朋友的盛情邀请。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在忽然泼下的雨里,慢慢地走,雨来得突然且大,路面上很快积起了水,雨箭射到地上,再反弹回来,地面就腾起了浓雾。四处是惊慌奔走的行人,我看着他们,自己却无动于衷,自顾自地那样踱着,丝毫觉不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乌市的这个朋友曾经也是突然说要离开的,已经两三年了,现在每每经过与他一起走过的地方,当时的情景以及他的表情,都会清晰而有力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很喜欢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走过这个朋友出现过的地方,就会想起刘的歌中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换来半生回忆……现在又有朋友要远离了,又会增加很多的“他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换来我更多的回忆。
人生自古伤离别,又哪堪冷落清秋节……生离死别,谁也无法避免。该走的时候,就要走,尽量能让他感觉淡然一些。这几天,都在想,找个时间告个别吧,我提了一下,但没有坚持,他也没有应诺。唉,送不送别又能怎么样呢?还是让他轻松些好,带着祝福上路吧。 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