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蒋晓华
有好几个朋友、同学、同事的孩子,名字都是我给取的。大概他们认为我喜欢读古书,能从那为数不多的成功祖先身上淘出点什么,把好运附在自己的儿女身上,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然我也就借以卖弄炫耀、乐此不疲了。不过我也确实知道的不少,譬如毛泽东主席的两个女儿李敏、李讷的名字是从孔仲尼先生“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的教诲中得来的。现代作家、《二月》的作者柔石的原名叫赵平复,因为名字起得好,被一乡绅看中,要给自己的儿子用,失去好名字的小赵一气之下,跑到上海来给鲁迅先生作学生,名字也唤作柔石了……
在这方面我还是颇有发言权的,但轮到给自己儿子起名的时候,我傻眼了。这才发现,好名字早已被前辈们瓜分完毕,仅剩下几个也已让我慷慨赠送给别人的孩子了。
那时我正在全世界都闻名的东方小夜曲《草原之夜》的故乡可克达拉工作,一位要好的哥们给儿子起名叫“可克”,于是便建议我给儿子起名叫“达拉”,既表达了热爱家乡的感情,又使父辈的情谊在下一代身上得到延续,我连称这是一个好主意。可是妻子却不乐意了,妻子心比我要细得多,考虑问题也比我长远,她说咱们新疆人都把爱说废话叫“爱达拉”,以后人家把咱儿子“达拉”来“达拉”去,谁受得了?儿子懂事了不恨你一辈子!妻子一下就把我说耷拉了脑袋。
后来我想通了,名字不就是一个符号吗?名字的主人不会因为名字的伟大而伟大,名字却会因为主人的伟大而伟大。邓小平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天正好读到罗瑞卿大将的女儿罗点点回忆父亲的一篇文章,于是就顺便把“点点”给儿子当乳名用了,等到派出所上户口,又顺手给儿子填了个“蒋姜”的名字,蒋自然是他爹的姓,姜是因为我从小就爱看《封神演义》,最崇拜姜子牙。我这一招是向鲁迅先生学的,先生之子周海婴曾有这么一段回忆文字:“我的名字是父亲给取的,父亲说海婴就是‘上海生的孩子’,他长大了,愿意用也可以,不愿意用再改再换都可以。从这一点来看,父亲很民主,就是这么一个婴儿,他也很尊重我将来的自主选择。”
同样,我也会很尊重儿子将来的自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