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眼前的这位小韩(化名),衣着朴素,平易近人,待人接物间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称的从容和历练。就这么一位很平实的年轻人,却曾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扒窃老手。如今的他,早已经改过自新。让人意想之外的是,小韩目前还是一个关注艾滋病患者的爱心人士。
妈妈,你别走好吗?
我出生在云贵交界的山区里。那里,似乎是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三十多年前,有一群年轻的生命,扛着鲜红的革命旗帜活跃在这片山林中,他们正像山中那些不知名的花朵,给寂寞的大山带来了活力,我母亲就是其中的一员。
妈妈的爱是细腻的,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陪我聊天;生病的时候,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更多的是,点点滴滴地教我做人的道理———只为让我能成为一个好人。
后来,那些知青通过各种途径全都回城了。最后,连母亲也走了。临走的前夜,母亲流着泪对我说:“妈妈走了,别恨妈妈!我想做一个好妈妈,可是这里实在太穷了!”当时的我强忍着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恳求妈妈说:“你别走好吗?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父亲跑出门外放声痛哭,而我最终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妈妈走了!从此以后,我和父亲都绝口不提那些让人伤心的往事,大山又恢复了长久的寂寞。
死也要做个城里人
小时候,我从家走到乡里的学校需要翻越四座大山,跨过一条河流。这段山路,我一个人每天来回至少需要走三个小时。每晚快回到家时,夜幕都已降临,每当远远看到自家破烂的木板房中透出昏暗的煤油灯光,我就心生一丝温暖的感觉。每到春天,山坡上那些盛开的花儿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一簇簇像飘浮在我心中的梦想。这个梦想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死也要做个城里人。
直到初中毕业会考,我才和乡里的其他孩子一样,第一次来到了在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县城。三天的会考结束后,我和同学一起走遍了县城的每一条街道。那些衣着光鲜的城里人,那些疾驰而过的车辆,那些闪烁不停的霓虹灯,都让我睁大了双眼,看也看不够。
回家就意味着将和父辈一样终身埋没在大山里,因此那一次走出大山之后,我请同学给父亲带了个话,就再也没有回去。我知道,整天在地里耕作的父亲再也没有能力供我读书了,尽管我的学习成绩非常优异。
可大山之外的小县城并非想像中的天堂。为了寻求一份工作,我天天不停奔波在各个建筑工地,那些工头们看到我衣衫褴褛的样子,都怀疑我是个来路不明的小偷,更别说给我提供一份合适的工作了。
那些天,我尽量节约开支,可是尽管我每天仅吃一顿饭,每顿饭只吃两个干饼,每晚都露宿在街头,但不到一周时间,我身上所带的钱还是全部花完了。无奈之下,我只有天天到火车站拣垃圾,直到半个月后认识了一个外号叫“二哥”的中年人。
我曾经是个职业小偷
开始二哥对我很好,有吃有穿,后来就开始带着我在火车上转悠,还教我偷东西。
你肯定以为我不愿意,其实事情并非你想像的那样。当时,年少的我还分不清好坏是非,二哥对我这么好,因此我很顺从地就跟着二哥开始了扒窃生涯。从那以后,我开始整天穿梭在不同的火车车次上。
我曾经是个偷盗高手,从十六岁开始行窃,到二十四岁退出江湖,我没有蹲过一次班房。
一个人在行窃时需要超常的冷静,那时候恐惧感也随之产生。对此,我深有体会。每次行窃前,我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下手偷窃,可一旦确定了“目标”之后,我浑身上下都表现出一种自信,但在真正的行窃过程中,恐惧却一分一秒也离不开我。
数年之后,我的恶名也传到了家乡。父亲请人代写了一封信转交给我,与我彻底断绝了父子关系。我为此十分难过,大病了一场,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出门。实际上,直到2000年父亲病逝,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