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徐蕙玲(霍城)
妈妈年事已高,那双手已不再灵巧,但就是这双不起眼的手,为我们撑起了一片蓝天。小时候,因兄弟姐妹多,仅靠父亲一人微薄的工资维持全家生计是很困难的,但因为我们有一位勤俭持家、心灵手巧的妈妈,而不致使我们食不果腹、衣不裹体。
妈妈年轻时心灵手巧,针线茶饭样样行。在缺油少肉的日子里,妈妈总是能够想方设法把生活调剂的好一些。妈妈的手巧远近闻名,学什么像什么,绣花、裁衣、做鞋无所不精,时常有人请妈妈帮忙做这做那。
那年月,困难的人家多,穿差吃孬,谁也不笑话谁,但好强的妈妈却不这样想,她起早贪黑,日夜操劳,尽自己所能让我们穿戴整齐、干净。平常也就无所谓了,最难熬的是每年过春节的时候,望着不懂事的儿女们那一双双渴求穿新衣的眼睛时,妈妈其实暗地里早就开始准备了。
记得最清楚的是,妈妈最爱染衣服。她把一些旧衣服拆成片,经过上色,然后拼凑、翻改,这儿加个花边,那儿绣朵花儿,不久就像变魔术似的,一件样式新颖的衣服就做成了。我们兄妹几人睁大眼睛像欣赏一件完美的工艺品一样盯着看,恨不能马上穿上去向他人炫耀一番。而这时,妈妈总是笑眯眯地说:“等等吧,过年再穿!”
于是我们便日夜盼望着新年快快到来。终于盼来了春节,年夜饭一吃过,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洗脸、洗手,然后争着让妈妈看,其实我们的心思妈妈早就明白了,但又怕我们把衣服搞脏、弄皱了,大年初一穿上出去不好看,于是便征询似地望望父亲,这时辛劳了一年的父亲特别能理解我们,满脸慈爱地轻声说:“穿吧!”每当这时,我们就如同听到了大赦天下的皇命一般,快手快脚地去拿自己的衣服包。细心的妈妈早就把我们每个人的衣物都熨平并且分开包好了。望着穿戴一新的儿女们,爸爸、妈妈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当邻居家的孩子出来和我们一起玩耍、放鞭炮时,那一双双在我们身上打转的眼睛溢满羡慕之情。小伙伴常常会忍不住摸摸我们的新衣服、新鞋子,而这时我们则会骄傲地挺起胸脯,大声说这是我妈妈做的。同院的大娘、阿姨们都会感叹地说,也就是徐婶呀,这么多孩子,还能收拾得如此干净、利索,真不容易呀!
不仅如此,妈妈还能写一手好字,她的字均匀工整,笔锋刚劲有力,我们都望尘莫及。妈妈直到现在还坚持练字、写日记。当然,人无完人,总有缺憾,妈妈总是说她这辈子惟一的不足是不会织毛衣。以前生活窘迫,哪有闲钱买毛线呀!而今条件好了,妈妈的手又因长年劳作而不再像先前那样灵巧了,人们也不再穿编织的毛衣了,可是妈妈还是闲不着,自己学着织毛袜子、钩水杯套。她常说,人就是要活到老、学到老、做到老,艺多不压身呀!
除了努力学习毛线活,妈妈还很会顺应时尚潮流。妈妈60多岁时,当家居布艺商品刚刚开始上市出售时,妈妈就打起了电话机盖布的“主意”。妈妈将一些收集来的花布头裁剪整齐,再镶上自制的花边,一个漂亮的电话机盖布就做成了。妈妈送了我两个,来家的同事朋友见了都啧啧称赞,纷纷询问是在哪家店里买的,女儿见了更是爱不释手,说将来出嫁时一定要让外婆做几个当嫁妆。如今女儿已经出嫁,外婆却已老眼昏花,不能再做针线了。
如今望着妈妈那瘦小、干枯、骨节已变形的双手,眼前会不时地浮现出那一幕幕令人难以忘怀的动人情景:深夜灯光下,妈妈在穿针引线,翻改旧衣;弥漫着喷香气息的厨房里,妈妈在锅边烹饪美味佳肴;严冬里,妈妈在河边清洗衣物;每隔几天,妈妈用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认真写算;闲暇时,妈妈聚精会神地钩编小物件……而今,已年过古稀的妈妈,享受着儿孙个个成家立业、环绕膝下的天伦之乐,她开心地笑了,笑得甜美,笑得舒心。
妈妈,在这一年一度的新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