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
呵呵!这小孩倒不岔生,心里觉得有趣,想反正也不很忙,和他多说几句无妨,于是就玩笑地把字打了回去:“我算的啊!我是半仙。”
“半仙,是什么?”他问。感觉到他匪夷所思的样子,心里纳闷极了,寻思着“中国人竟然不知‘半仙儿’?”又敲回了一行:“就是能掐会算的人呗。”
“怎么算?”他继续发问,
“天机不可泄露。”我继续着奇怪的玩笑,扩大着心里的问号。但觉得这小孩与往日的Q友不同,可具体有什么不同又说不清。在QQ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人们很自由,不想聊的人你可以不理,不用担心自己脸色不好令别人尴尬。但我的心突然就转了方向,决定和这个男孩多聊聊。
“你是汉族吗?”我问。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不是。”这时,我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没有了开始时的那种灿烂。
“怎么讲?”对这种回答,我太不理解。
“怎么讲?lostidentity。”敲来句中英文混合的句子。
“你是混血儿?要不就是老外?”我继续着心里的猜测。
“你想法真特别。”
“那我该怎么想?”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揣测他的民族问题了。懂中英两种语言,先前又让我确定过并非少数民族朋友,现在又表明即非汉族又非老外,难道是外星人?
片刻停顿后,对话框里闪出一段文字:“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当你处在两种文化的冲击下就会失去自己,你明白吗?我想……我是被迷惑了。”
当我的眼睛扫过这一行字迹时,心脏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瞬间的悸痛。端详着那个年轻的头像,他的迷失在这一天变成一种空气般的物质,从网络中飘散出来,在我四周弥漫。
我知道自己容易被感动,时常会任凭自己的同情之心泛滥而无可奈何。但只有弱者才需要同情,感觉告诉我这男孩不是弱者,而是一个走路的人。我不明白他为何迷失,更不知道他到底受着什么样的冲击,只是被他不经意透出的忧郁击中了。
男孩的心境倒是瞬间开朗了,继续着对我的猜测。
“你有男朋友吗?我做你的朋友怎样?”他对我无知无觉地开着同龄人之间才会有的玩笑。
“你这人太模糊,我不喜欢这样的朋友。什么时候你清晰了,再讨论做朋友的事情。”手随心走,我又发出一串字符,
“嗯!模糊……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你真厉害,这样也能感觉出来。”他像是沉吟了片刻,又说:“我只是有时候缺少动力。我在想……”
“林恩慈。Ericlin。我在多伦多。”
其实我对欺骗深恶痛绝,也厌倦网络里互相不知名姓的“虚”情“幻”意。尽管我自己偶尔也会因为无聊而在QQ里和素昧平生的对象乱扯一气,打发点时间,但我内心深处始终坚持与人交往最原始的形态:知名知姓,对面交谈。从看见“林恩慈”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便收拾起了无聊、好奇、敷衍等不良心态,只留下了他带给我的瞬间心痛的感觉。我想,我需要认真和诚恳地对待恩慈。我甚至能够预知最终更深刻的痛感,但我想让他找到心灵的故乡。
每个人都有故乡,地理形态和心理形态两种。人一辈子只有几十年时间。这段时间里,有的人可能四处流浪,甚至远离故乡终身不回,但心不能流浪,灵魂不能远离故乡和祖先。离开了,就会丢了自己,一生都陷入茫然若失的凄惶境地。
恩慈的故乡又在哪里呢?
想让祖先博大精深的文化渗入我的灵魂,融入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想用祖先千年沉淀的美去影响恩慈,让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属于故土,属于祖先,属于东方。但我知道,恩慈的心能找到“故乡”。 作者:伊犁人民广播电台《蓝色港湾》主持人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