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非洲茉莉死了。这次,我平静而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非洲茉莉是一株参与、见证了我九年生活的绿色植物。它既不高大,也不艳丽,更非名贵。当初选择它仅仅因为它不娇贵、好侍弄,再加上那位售花妇女诙谐幽默地说这株茉莉至少可以活一百年。
它那郁郁葱葱的绿的确给我单调的生活增添了色彩和希望,它陪我度过了许许多多孤寂难挨的时日,分享了我几乎所有的快乐,也目睹了我全部的痛苦。连我这个不擅养花的人也被它的执著打动了,我倾尽满腔热情和心血精心呵护着它,为它浇水、施肥、喷药、剪枝,为它轻轻拭去每张叶片上的浮尘……它也在尽心尽力回报我的厚爱,努力生长着……
尽管如此,它还是患过无数次的小恙,甚至有两次濒临死亡的边缘。我也为此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直到它起死回生。
日子在不经意间一天天地滑过,当在乎和被在乎、珍惜和被珍惜、呵护和被呵护的感受都被时光的雨水侵蚀起锈的时候,当美好的细节都被疲于奔命的工作、生活取代的时候,当心灵感应变得迟钝、麻木,陷入万劫不复的惰性之中的时候,一切都难逃宿命的结果。
这次,这株非洲茉莉是真真切切地离我而去了。看着它枯黄的叶片在风中不停地颤抖、飘零,尽管我的心中充满了忧伤和不舍,可是我却没了眼泪。
我知道,再美丽再长久的相遇也有分手的时候,缘起缘灭,一切随缘。
只是,将来的某一天,当昔日的一切都被时光稀释成清晨林间的薄雾,太阳一出来,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疑似梦幻的时候,我能恍惚穿越时空,回到当年———那时青春正好,那时貌美如花,有一株枝繁叶茂的非洲茉莉为我盎然吐露着浓浓的绿意……
我在意真挚情感所带来的一切美好感受,但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浮躁的气息。
在丢失一个电话号码,就足以让一个人彻底走出我们视线的今天,情感已寡淡得如同一杯白开水。我曾经渴望拥有一份惊世骇俗、旷日持久的爱情。现在我才明白,那样的爱情只会在文学和影视作品中出现。
生活节奏正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加快,现代人用忙碌和奔波填塞着每一个真实的日子,把自己变成流水线上的罐头,没有个性,毫无情感,有的只是机械地、快速地朝着尽头移动。在那本该丝弦弄音、霓裳轻舞的七夕之夜,还会有谁去看那纤云暗渡?素笺成灰,相思成灾,在爱恨情仇随意抛洒的今日,“谈恋爱”这个词已不存在。现代人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谈”,大家省略了过程,只注重结果,讲究的是速战速决,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相识、相爱、结婚、离婚的全过程,甚至没有时间为失去伤心。殊不知,在“谈”的过程中,一个会意的眼神、一句问候的话语、一份真诚的牵挂、一场意外的惊喜,都会让我们的心在爱意的包围中陶醉、震颤。失去了美好的细节,也就失去了爱情独有的魅力。
这是个欲望充斥灵魂的年代,回望钢筋水泥的丛林,人们的心灵被禁锢,在追名逐利中迷失自我,却叹息良辰美景虚设,世路难行。现代人一方面不奢谈情感,一方面又空虚、孤独得几近窒息,因此网恋、“一夜情”、“天亮以后就分手”……充斥着我们的生活。身体的走近易如反掌,但心与心的距离却相隔着十万八千里。没有情哪有爱?皮之不存,毛将附焉?
我是一个对情感苛求完美、在意纯净、真挚、悸动感受的女人。一直固执地认为,如果缺乏情感的交融,失去了心心相印的感觉,每走近一步,都是对爱的亵渎,都是对心灵的伤害。抱着宁缺毋滥的想法拒绝五彩缤纷的诱惑,执迷不悟地将情感寄托于一株曾经甘愿为我奉献整个春天的非洲茉莉。可是,我们为什么会渐行渐远渐无声了呢?
当爱走远了,选择放弃无疑是明智之举。现在我失去了非洲茉莉,只能将它往昔美好的模样封存在记忆深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