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散记之三
我们从塔什库尔干高原下来,即将进入塔里木盆地之前,沿盖孜河走到盖孜村往左一拐,即进入隶属于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的奥依塔克大峡谷。
初入峡谷,以为里面也如入口处似瓶颈一般狭窄,谁知拐过一个弯,面前豁然开朗,又是一番天地。回首一看,对面的山峦简直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可叫它火焰山,也可叫它火烧山,红色山体上的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仿佛热浪灼人。峡谷东西宽约一二百米,南北长约40公里。在它的尽头是著名的奥依塔克冰川,发源于冰川的河流顺谷而下,汇入盖孜河。河滩有些地方平阔,有些地方被撕裂成深约四五十米的河沟,河沟深处传来令人恐怖的隆隆涛声。我想凑近岸边探寻谷底,心里战战兢兢,腿有些发软,小心翼翼地来到河边向下望去,沟底狭窄处似只有一两米宽,水流湍急,河水裹挟着泥沙呼啸而下。再看那河岸被河水切割成直上直下的悬崖,有些地段已经开裂,似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遂赶紧后退数十米。在河对岸狭窄的台地上种着几溜儿玉米,农舍掩映在果树和榆树之中,方显此地人间烟火。紧挨着农舍背后的山峦又是另一番景象,经过常年雨水的冲刷风蚀,山体被大自然雕琢为一个个雄伟高大、顶天立地的巨人。它们有的像身披盔甲全副武装的斗士,威风凛凛地审视着过往行人;有的像高居殿堂的王公,不可一世地俯视着苍茫大地;还有的像面面相觑的石林,个个峥嵘嵯峨,又阴森恐怖。再向左看,迎面而来的高山之巅,似筑有一易守难攻的城堡,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金碧辉煌,宏伟森严。
就在我们以为此地人烟稀少,属蛮荒偏僻之地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群熙攘的小镇———奥依塔克镇。到了这里,同行的老王才依稀回忆起30多年前他在阿克陶接受再教育时,在大峡谷的沟口给修路工人做饭,曾经徒步到沟内收过当地老乡的鸡蛋,当年收一个鸡蛋三分钱,好像到的就是现在的镇政府所在地,只是现在一点也找不到从前的模样了,现在镇里有整齐的学校、医院和办公场所。那时老王刚出校门,远离父母,蛰居在深山峡谷,周围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心中的寂寞孤独可想而知。就在修路基地旁边有一维吾尔族院落,院中一棵桃树已是硕果累累,有一个身着花裙子的维吾尔族少女招手邀请他来家吃桃子,那是老王今生今世吃过的最好的桃子。
“现在到哪儿能吃到那样好吃的桃子!”老王说。
我问老王:“这街上有当年邀你吃桃子的老太太吗?”老王沉默不语,只是透过车窗搜寻路上的行人。
正说着,还真从对面走来一个赶着两只山羊回家的老太太。她戴着黑色的羊卷绒小帽,上包白色丝巾。这装束既不是维吾尔族也不是塔吉克族,更不是柯尔克孜族。仔细观察小镇上的居民,他们的面相也与维吾尔族有别。据说,他们自认为是另外一个民族———土库曼,曾经要求政府确认他们的民族成分。
由于路况较差,加之天色已晚,我们没能到达奥依塔克冰川跟前,未能近距离地领略夏季阳光照射下皑皑冰川银光闪闪的无限风光,也未能观赏到克州最美的夏牧场的绿色,但仅是峡谷这一段奇丽的景观已叫我们惊异兴奋了。
留下些遗憾也好,可以下次再来。 作者:张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