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力麻里,这是一个让人有无限遐思慨叹的地方。这里曾被欧洲人誉为“中亚乐园”、“中央帝国都城”。几百年来,这里在不断的战争中走向了衰落,终于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之中。阿力麻里是如何消失的?它如何从辉煌走向没落?请跟随笔者走进阿力麻里……
走进阿力麻里
车从伊宁市出发,沿218国道向西北方向行驶。由于南濒伊犁河,空气中的湿度大。车窗外,不时掠过一个个果园。
在浩渺的伊犁河边,看远处水天一色,就像在茫茫云海逐波踏浪。
当年丘处机就在伊犁河畔赋诗:“银山铁壁千马重,争头竞角夸清雄;日出下观沧海近,月明上与天河通。”
很久以前,伊犁人就开始栽培苹果,伊犁土种出的苹果色彩艳丽、味道酸甜适度,清香扑鼻,以至于远近闻名,就连地名也叫“阿力麻里(苹果)”了。
中午,汽车驶入农四师61团场,进入阿力麻里城范围。据史料记载,阿力麻里城规模之大,在当时的西域是首屈一指的。
它北依克干山南麓、南至克干色依、东至吐虎鲁克麻扎、西至卡纳威,城池周长25公里,仅东西大道就长达5公里。
它有两个巨大的城门,东面朝着果子沟,西面向着霍尔果斯旷野敞开。
我们的车停在一片田野上。向导说,这里就是阿力麻里古城遗址,多年来,出土的无孔金、银币、石刻、陶器、镶嵌银碗、元代龙泉、景德镇窑瓷器等物大多数是在这一片土地上发现的。
解放前,这片遗址上还有些断壁残垣,1964年,团里组织拖拉机手开着推土机,把这块地推平了,从此,阿力麻里古城彻底消失了。
如果不是农民耕作时偶尔翻出的陶罐、玉器和石磨,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曾是阿力麻里古城的所在地,它300多年的存在历史几乎是一种不真实的幻觉。
这一块土地上,曾洒下了多少血泪?留下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
脚踩着松软的泥土,走在这片毫无昔日踪影的土地上,仿佛闻到淡淡的苹果花香,耳边恍惚听见烽烟四起、战鼓咚咚……
辉煌时期
13世纪初,成吉思汗率军西征时,大军在阿力麻里举行入城仪式,后又在城里举行了盛大的庆功盛典。
作为丝路北道上的国际都会、东西方文明的一个交汇点,阿力麻里城流动着各种肤色的面孔,语言繁杂、习俗各异。
金发碧眼的欧洲旅行者、香料贩子自西方风尘仆仆而来。摘棉花的季节工身着汉服从汉地而来。披甲执戈的蒙古族士兵骑着矫健的伊犁马结队而过。穿着皮袍、头戴毡帽的本土小商贩大声吆喝、招揽着生意。城外的庄稼人赶着马车,将粮草运送到官署和集市上。各种血统的女子身着艳丽的服装在街上走过……
春天,阿力麻里城到处弥漫着苹果花淡淡的芳香,蜜蜂、蝴蝶在花丛间飞舞;秋天,市场上的苹果多得可以随意取用,家家户户制作苹果酱,波斯面包蘸果酱、蜂蜜,成为一种时尚的食用方式。这是阿力麻里最繁荣、辉煌的时期。
杳无踪迹
公元1241年,战乱之中的阿力麻里城逐渐被毁弃并最终消失了。没有一座都城像阿力麻里消失得这样彻底。昔日的城堡、沙场已杳无踪迹,曾经的硝烟和烽火、曾经的悲欢离合,都随着历史的烟尘远去了。
阿力麻里城是在突然的灾难中毁灭的,还是居民整体搬迁、有计划远徙?它如何从辉煌走向没落?这一个个谜团,任后人猜测,也吸引了中外学者、专家探究的目光。
2005年春天,61团场二连的机耕大户王钢开着拖拉机犁地时,犁出一大堆方砖来,他就顺手把这些方砖捡起来丢到林带里。
时隔不久,一个研究阿力麻里历史的俄罗斯学者专门到61团场来收古币,听说这件事后,找到几块方砖带走了。
多年后的今天,王钢带着笔者去找这些方砖,在二连4号条田的林带里,笔者果然看到了一堆砖。有青砖,也有红砖,砖上没有文字和符号。
多年来,位于阿力麻里古城原址上的几个连队发生了很多事情,在这里,笔者听说了一些奇遇。二连有一户人家在承包地里锄草时,挖出一个淡青色的半透明玉杯,如倒酒进去,似有龙在游动,成为当地流传的一个奇谈。
有一个叫蒋新建的农民在二连承包果园,他在园中盖了几间小屋。一天晚上他内急,就跑到屋后解决,但没有带手纸,便随手抓过一个土块,但觉得沉甸甸的,拿到灯下洗干净一看,竟然是一块金元宝。
二连的农工告诉笔者,1967年他们平整土地,浇水时,冲出来一个水沟,在水沟里发现了很多盘子。这些瓷盘放在方砖砌成的槽子中,出土后非常完整,有土黄色的、有白底蓝花水波纹的。经考证,它们都是元代龙泉、景德镇窑的瓷器。后来,这些文物都上交霍城县文物局了。
这些瓷器显然是有人刻意保存下来的,它们的主人是远徙了,还是预料到将遭遇的灾难?对此,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历史造就了一个名城,也毁灭了一个名城,然而无论沧海桑田,这座名城都会永远留在青史上……
风云百年
走过彩砖铺地的甬道、绕过吐虎鲁克·铁木尔骑马飞奔的雕像,笔者来到吐虎鲁克·铁木尔麻扎(陵墓)。
这座麻扎呈穹隆式,正门的墙壁用26种彩色釉砖镶砌,绘制有21种纹饰图案。历经600年风雨,这紫蓝白三色的彩釉琉璃砖还显得那样庄重和华贵。据向导说,这些琉璃砖是经过海路、陆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从阿拉伯运来的。
在历史上,吐虎鲁克·铁木尔的名字和阿力麻里城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虽被称为成吉思汗第七代孙,但是,其身世却扑朔迷离。明初的1348年,统治天山南麓的杜格拉特部的权臣播鲁只,找到了18岁的吐虎鲁克·铁木尔,宣布他是先汗之子,并在阿克苏拥立他为东察合台汗国的第二个汗王。
1362年,吐虎鲁克·铁木尔最终征服了河中地区,接着将自己的势力伸向阿姆河以南地区。巴尔赫地区成为察合台汗国在伊朗高原的第一块落脚地。
无尽的杀戮和征服使他在恐怖和痛苦中精神高度紧张,他酗酒无度、暴食暴饮,1364年,年仅36岁的吐虎鲁克·铁木尔在阿力麻里病逝。其长子伊力亚斯霍加继承汗位,在阿力麻里城东郊为他修建了麻扎。
面对这座麻扎,历史的幻影又在眼前浮现。历史是一个独具魔力的万花筒,风云百年,瞬息万变,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站在克干山上往下看,树木、村庄、田野都静悄悄地笼罩在黄昏的雾霭中,几乎使人忘记这曾是一个历史上著名的城,忘记这里曾有过的辉煌和惨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