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我的意识。我似乎看见一个人把我从黑洞中抱出,一束强光照得我头晕眼花。在亮光中,我看见了我的妈妈、兄弟姐妹,还有白哥,它们都在迎接我,它们所有的形象都是那么高大,那么绚丽多彩,那么光环萦绕……
我仿佛听到主人说话了。
哦,真是奇迹,我的红娃儿失踪都快半年了,竟还活着。你看它多可怜,都瘦得皮包骨头了。
我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吗??
我真的还活着!!!
我又吃上了香喷喷的玉米面,喝上了甜甜的深井水。在主人的精心照顾下,我奇迹般地活过来了,而且不久便长得壮壮实实。我又可以和兄弟姐妹们在一起了。我特别感谢主人对我的精心照料,在我恢复身体的日子里,她一直把我放在另外一个小家里,为我开小灶。我就特别听主人的话,我想,我要好好活着,好好地享受生活。
身体渐渐恢复的我,就想要找花芦和好。
见着白哥的时候,白哥却告诉我,花芦早已死去,它也是被主人上星期才在柴垛里发现的。花芦的头卡在一根树杈里,就那么在那吊死的。好可怜,浑身的肉都腐臭了,爬满了成堆的蚂蚁,主人嘴里说着可怜啊就把它埋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我呆立了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花芦,是我害了你啊……
心 虚
厂长办公室。
笃、笃、笃。
“进来!”
力推门进去了,厂长坐在皮转椅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力知趣地退到沙发上,悄悄地坐了下来。
力想找厂长,他要向厂长反映一个问题。
他原先没想到要找厂长,他想,全厂这么多人,什么事都去找厂长,厂长管得了吗?所以,他就先找管理员反映,谁知问题没解决,他反而遭到了报复。那天,他明明口头上向班长请了半天假,可班长硬说他没请假,结果,当月奖金全扣不说,还让他在全班做检查。他一气之下,去找后勤科长反映,科长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看他,说:“你直接去找厂长好了。”
可是,力在厂里是个很不起眼的尕尕的工人,虽然已经有两年工龄了,却没跟厂长说过一次话,厂长在他眼里很是威严,是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他每次看见厂长,都想主动跟厂长打个招呼,可是,每次见了,他总是底气不足,自己仿佛心虚得很,心怦怦地跳个不停,等他调整好心态以后,厂长早已和他擦肩而过,然后,留下的尽是沮丧,只好再等下次机会。
工友说:“你根本就用不着怕任何人,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谈嘛,不必那样畏畏缩缩的。”
这样说着,力鼓起勇气,就来找厂长了。
这会儿,厂长聚精会神,两手端着一页信纸在看。信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会儿把信纸推得远远地看,一会儿又拉得近近地看,一会儿倒过去看,一会儿又倒过来看,嘴撅着、眼眯着、眉头紧锁着。西斜的阳光从明亮的窗户上射进来,正好照在厂长举着的信纸上。力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阳光,就把那信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不过都是反着的,字迹非常潦草。因他看见厂长痛苦的样子,就留心看了一会儿。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是一封揭发信。信的左上角(反看)有上级主管局的批示:转厂处理。信的内容是揭发鞠朝建乱搞两性关系的,说鞠朝建和办公室某某经常约会,并怀疑鞠朝建有贪污受贿行为等等,落款是一工人。显然,这是一封匿名信。
力感到非常吃惊!真有这事?
对于力来说,今天他可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这事非同小可,可是他却看了,他想,他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只要他不说,别人是不知道的。
这事本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可他没想到,事情有了点戏剧性的变化。
厂长放下手中的信,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这封信太潦草了,一点都看不明白……”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力脱口说道:“厂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