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奎屯)晨颖
新疆幅员辽阔,1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占去了全国的六分之一。这些年来,东自哈密,西至伊犁,北到阿尔泰山脚下的喀纳斯,我虽不敢说足迹遍布北疆,但这些地方总是代表了新疆天山北部东、西、北方向的终点。新疆作为一个行政区,地域辽阔在国中无与伦比,这是毫无疑义的。
但真正让我目瞪口呆,并从心底里想为之振臂一呼“辽阔兮!新疆;广袤兮!新疆”的,还是去年十月的南疆之旅。
几乎在前人今人的诗词文章中,找不到与这样高天远地相匹配、相媲美的字句。即使我所崇拜的散文大家周涛先生笔下的诸如:“行车戈壁,千里一色,驶出城廓,方才能见到天地真面目。这时你怎能不感到戈壁的大美呢?真正的寥廓啊,无言的大块啊,阳春允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或有一鹰独旋,隐约在天,疑是断线风筝;或有三五峰驼,散立荒野,悠然而且傲慢,根本不把人间几个世纪放在眼里。”这种对新疆大地辽阔、空旷的精彩描写,无疑是极贴切的,也是极传神的,但咀嚼再三,总还给人以不过瘾的感觉。事实上,一切大家即便是穷尽字词后的描写、比喻、象征,在大自然面前总难免显得苍白和跛足,这种感受或许只能个人意会不能言传。
国庆节期间,正是旅游的黄金季节,由乌鲁木齐至喀什的火车票连硬座也难买到,因此,我们只能选择大巴。我不知道同去的几位心情如何,于我,倒愿意坐大巴,甚至走得慢些,好让我仔细咀嚼咀嚼南疆的风光。大巴当日下午四点由乌鲁木齐出发。七点多钟,在夜幕低垂时分,我们已行进在天山东部吐鲁番通往南疆的山道上。这是一段通往南疆的孔道,俗称干沟。它的干燥、它的严酷与险峻,过去在一些书籍中早有所闻。但现在时令已进入秋季,好像前两天还下了雨,所以,现在看起来,景象并不像那些文章中渲染得那么惨烈。当夜色全部笼罩大地时,我们到达了托克逊———这个山中的小县城。我知道由此向和硕、和静、焉耆方向进发,便真正进入了南疆地带。
一天的劳累,同行的几位早已鼾声大作,而我却毫无睡意,看夜空中的星座缓慢向后退去。在这片阒无人声甚至有些荒凉、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地上,其实也只有星座能成为人意识中车辆在行进的参照物。
这条路沿着塔里木盆地北缘和塔里木河蜿蜒向西而去。作为古丝绸之路的北道,遥想两千多年前,那些跋涉于干旱、艰辛、恐惧之旅中的商贾们,以及叮叮咚咚的驼铃声,他们早已消失在历史的烟尘里了。而我们今天,乘坐着现代化的豪华大巴,路面虽有些坑洼不平,比起古人我们是够幸福和幸运的了。
深夜三点,我仍无睡意。隐隐约约中出现有一片灯光。借着灯光,我看到路牌上出现了“轮台”两字,啊,轮台,轮台!一千多年前,唐代诗人岑参《走马穿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诗中,那个“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的轮台如今我们却走得风平浪静。算算时间,我们已走了十二个小时,如果每小时按七十公里计,我们已在这条“丝绸之路”上走了八百多公里路了。
好容易盼来了曙光,南疆大地上的景物逐渐由朦胧而清晰起来。这是与北疆完全不同的一种自然景观———黄褐是它的主色调。造物主真正匠心独运,让天山山脉横亘于它的中部,成为新疆这片大地的鼻梁。它的北半拉面颊是以青绿色为主色调形成的五彩斑斓,而它的南半拉面颊绿色则是黄褐主色调中的点缀。从库尔勒到阿克苏到喀什,这其中的片片绿洲彼此并不相连,自成一体,完全与北疆迥异。这种绿洲与沙漠的相切相割以及地广人稀,不但是实际上地域的辽阔,而且在人们心理上也营构出了苍茫空旷的投影。
在南疆看天山,会有这样的感觉:山,没有修饰,它也不需要修饰。它是赤裸裸的,古老而充满沧桑,它是峥嵘的、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