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单守银《一床月光》(外五首)
守银在诗歌的崇山峻岭间已经攀援跋涉了二十多个春秋,岁月给他累累硕果,汗水使他成绩斐然。近年来,守银的诗风有了明显的变化,诗思更臻深刻,诗艺更趋成熟,我们不断地读到他的好诗,眼下的《一床月光》这组诗就是一例。
一
关于诗与非诗的尺度,关于好诗的标准,目前诗学界仍在争论不休。我以为,应该给诗歌设立三个标杆:令人感动,把人撼动,使人惊动,亦即能够感动心灵世界,能够撼动精神意识,能够惊动语言常规。以上要求可以简称为“三动”。具备“一动”,就应该承认它是诗国的公民;具备“二动”,可称为好诗;“三动”齐集,可谓经典。全世界林林总总的报纸杂志,再加上容量无限的网络,每天批量生产的名为“诗歌”的产品车载斗量,其中不少是非诗族类。至于真正能够成为具有范式意义的好诗,实乃稀有。而好诗,离经典还有一段距离。正如毛姆所说:一部作品之所以成为经典,既不是由于评论家的交口称誉,也不取决于教授们的分析阐释或是在大学课堂里进行的研究,而是一代一代的读者在阅读中获得乐趣。以唐诗为例,一部《全唐诗》,洋洋洒洒五万多首,真正称得上好诗的,不足十分之一;至于经过时间淘洗、读者筛选,至今仍然流传于民间,活在群众口头上的经典作品,大概也就几百首。
二
我为什么把守银的《一床月光》这组诗称为好诗呢?让我们来认真地阅读体味一番。
《一床月光》写的是可爱的梦境,表现了诗人在经历磨难之后,寻找到了可以抚慰心灵的“一座秘密的花园”,尽管是“在黑暗的腋窝”,依然开满“姹紫嫣红”的“迷人的花朵”。从中可以感受到诗人对美好生活的眷恋。《冬天的苹果树》是写生命在经历寒冬后的顽强和不屈。既然已经“关上屋门”,远离了喧嚣,正好可以咀嚼、品味生活,并把顿悟后的“那些美妙的思想”回报给人间。《扫雪的人》表达的是对压迫的反抗与搏斗,强权可以像大雪覆盖万物一样制造虚空,但是不能长久地为所欲为,诗中传达出一份自信和从容。《麦子站起来》是对“笃实、倔强、浑厚”的“青铜境界”的赞美。麦子是粗犷、大气的北方文化的象征,一股自豪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只蟋蟀》告诉我们:“卑微的幸福”也是幸福,而且是真正的、朴实的幸福,同样值得羡慕,值得敬佩。《看年轻母亲哺乳》反映了微妙的心理活动,是写难以抵御的欲念对人的纠缠,或曰人对欲念的努力克制,表现的是难言的困惑。
三
冬天的苹果树,被寒风扒光了衣衫,看起来那么寒碜、可怜,其实它已“把全部的生活搬进内心”,仔细地“逐一回味彩排”那些曾经的辉煌岁月:“花开花落的每一个细节”。当春天降临时,它会“把那些美妙的思想纵声绘色说给人间”。看清了这棵沉默的苹果树的心事,你怎能不为之感动!
一株细细的麦子,能够引领大地“历经夏日的焚烧,秋水的淬火”,“迈向金黄”,“臻于青铜境界”。看到这些我们身边朴实的“辈出”的“英雄”,你怎能不为之感动!
一只小小的蟋蟀,既不能如老虎或耕牛一般,“在大地上留下粗重的投影”,也“不可能像飞鸟拥有辽阔的边界”,但它仍然能够敏锐地感知世界的变化,“为第一片落叶伤心/为第一粒新芽喜悦”。听到它“为春天轰隆隆的到来”而“拨动琴弦”,你怎能不为之感动!
好作品首先应该从情感上征服读者。我们因为感动而让诗人长留,因为感动而将诗歌的寿命无限延长。能感动人的诗歌,对于我们的人格、情操、品行有一种陶冶、净化和提升的作用。
四
当冰封雪盖的冬天统治一切的时候,不是所有的生命都被冻僵,不是所有的生命都屈服于严寒的淫威。苹果树会“砰然关上屋门”,酿造“那些美妙的思想”;扫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