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张新荃散文《城外有片石头地（外一篇）》

　　□作者：刘奇

　　张新荃的《城外有片石头地（外一篇）》，作者标注的文体是散文，但在我看来，倒更像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散文诗。其原因可以列三：一是两篇作品特别是前篇作品，通体都是诗歌般的分行结构，虽然有些句子稍长些，却基本上没有段落。二是语意上的跳跃性极强，思绪纷呈，意象丰富，文思灵动。三是写来皆随性随情，意识流动，井喷式的抒情，天马行空般的遐思，颇有些坐地行天、斗室阅世的豪放，有一种来自思想深处的本真、质朴与忧思。这是两篇构思独到，文笔老练，取材精心，甚见文采神韵的作品。

　　从个人简历看，张新荃是位阅历丰富、创作勤勉、跨文体写作能力极强的作家。在他的写作成果目录上，既有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也有影视故事、相声脚本等通俗类、曲艺类作品，且有在国家级评选中获奖的经历，是位有实力、有成果、有影响的作家。

　　具体看这两篇作品，则是各有千秋。首篇《城外有片石头地》选材独特———是在写石头、写石头地，首先会给读者一种先入为主的新鲜感。言及写石头，贾平凹的《丑石》即为写法一极，以丑状美，极见功力。可张新荃呢？生活所在地奎屯位于准噶尔盆地边缘，不乏与石头打交道的经历，为什么还要写石头？他想通过写石头地表达些什么？在再三阅读全文后，我才发现张新荃所写的石头地只是一种意象、一种寄托，他是在寻找写作思想与个人经历的载体、依附点和表达点。写石头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他是在以石起兴，以石度人，以石阅世，以石立言，以石匡志。此篇之首，首先坦露的是作者对石头地的向往，如果不去看“心就会成碎片”。因为“真实的石头地”，“没有打扮和修饰”，“没有粉饰的石头地，我可以看到它的灵魂”。再下来，作者“站在石头地上，心里就有了别样的感受和思索”。“城市里的束缚，在这里得到了狂放和张扬”。作者的“思绪梦寥廓”，“感受在成长”，“视野在扩展、延伸，延伸到天上的太阳”……

　　很快，作者的思绪回到了现实：“感受是深刻的，有历史的记忆，有岁月的沧桑”，这种“固体的感受就有了永恒”。他在喟叹：“在石头地上思索，你不能不辽阔、不真实，不和天山连在一起。”读到这儿，我感觉似乎已经接近了主题：虽然“天山是石头地的象征，奎屯河就是石头地的血脉”。但是作者告诫我们：“可以有固体的感受，千万不要有固体的思索。”似乎为了说明这一点，后来又写道“思悟到的灵魂才是真实的灵魂”，并提倡“悟到了不能说”的风采，引申出“石头的风采是忍辱负重，与世无争，默默奉献”，“假如人们具备了这些风采，我想就足够了”的话。至此，我感到张新荃是在写一种思索的过程，一个回阅人生、品味把握的过程。他并不像通常作者那样向你提供一种指南性的结论、一种教科书式的感受，而只是让你在阅读中与作者一道或喜或悲，或动或静，或紧张或舒缓，共同感受一个过程，让你与他一道去思考，去痛苦，去回味，去亢奋，去进取，去回望，去愉悦，或者去归复沉静的常态，去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张新荃创作这两篇散文时的挥洒随性，在《风中胡杨》中表现得更加鲜明。我在揣测，也许是因为胡杨被人写的太多，太熟了，张新荃想来个以奇制胜。所以尽管作品并不长，却采取了不同于前的方法。在篇首，张先生即一言居要：“我看胡杨，胡杨在动。胡杨看我，我在动。原来我俩相立在风中。”这使我想起了李太白的“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文化人看山水万物，眼中起码应是文化的山水万物，人格化的山水万物，有精神寄托、精神追求的山水万物。张新荃的这种状态，在后面的表白中更加强烈直白：“我在风中，领悟着胡杨的雄壮、沧桑、温情、秀美，同时我也在和胡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