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松龄散文《伊犁三味》
□作者:刘奇
这篇《伊犁三味》实际上是“拉条子”、“抓饭”和“烤羊肉”三章散文小品的组合。把这三样在伊犁河谷,也在新疆大多数地域都有但在伊犁却形成了其独有饮食文化的饭食演绎组合成一篇散文,其旨何在?文题后开宗明义缀上的引子不可不仔细品读。
松龄写道:“新疆偏隅西北一角,地广人稀,却人文荟萃。东南西北,五湖四海。屯垦戍边,支援边疆。河南、山东、陕西、四川、江苏等几乎全国各省都有人汇集新疆。这种独特的人文背景,不仅汇成了语言上的南腔北调,而且在饮食上也风味各异,众口难调。但到了新疆却地不分南北,人不论籍贯,入乡随俗,都喜欢地地道道的新疆风味,在伊犁更是如此。”
何故?这就是所谓的环境造就习俗,环境改变人,也得益于伊犁饮食的独特魅力。其魅力首先在于饮食的取材好,天然、绿色、环保。比如说,抓饭、拉条子、烤羊肉,其材料都有羊肉在内,没有伊犁的羊肉,这三样便失去了精髓。伊犁的羊,向来有“喝的是矿泉水,吃的是中草药,走的是黄金道”之说。草好、水好、山道好。羊经常在山道活动奔跑,必然是肉质紧细肉味鲜嫩,而不像栏中圈养的育肥羊肉质肥腻,令人心生畏惧。十分巧合的是,上世纪90年代初,笔者曾跟随采访来伊考察的全国政协副主席杨静仁,作为回族领导干部的他、曾经的宁夏回族自治区主席肯定品尝过不少美味。正好那天我们同行,在芦草沟吃了顿饭。饭后我便问:“杨主席,你走过全国不少地方,觉得哪里的羊肉好吃?”杨静仁略加思索:“当然还是伊犁的羊肉好吃!”
其二呢?是制作方法的魅力。伊犁的这三味饭食,一反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常规做法。正如松龄在文中描述的那样,都是恰到好处地把握了制作过程中味美与色秀、用料与加工的关系。如松龄所说的:“在伊犁林林总总数不胜数的美食中,抓饭肯定是算不上奢华的。但它是朴素的,家常的,无可替代的,像一个既朴实无华,又引人入胜的美妙女子,进的厨房又能上的厅堂。”这句肯定融入了松龄的诸多生活感受的比喻,真正是再贴切不过了。在新疆,在伊犁的不少哪怕是宴请国家领导人的隆重场合,据笔者亲历也总是少不了被称为“十全大补饭”的抓饭做主食,更不要说烤羊肉了。
相信只要看过陈佩斯在小品《卖烤羊肉》中的表演,人们就很难忘记那些叫人忍俊不禁、捧腹开怀的场景。其实,陈佩斯,包括姜昆等人,就是80年代来伊采风体验生活,才真正品味认识了烤羊肉的。他把“烤羊肉”的小品演到了全国,也让烤羊肉走遍了南国北疆。为什么没去别处体验生活?据我揣度,是因为那时尚在改革开放之初,在伊犁之外的地方,鲜嫩的可用于制作烤羊肉的适龄羊并不是随处可以买到的。即使至今,由于独特的人文环境、自然因素、饮食习惯,伊犁的饮食品种中仍有新疆其他地域无法“克隆”的,比如哈萨克族同胞每年宰冬肉灌制的风味地道的熏马肠,就可算其中一个代表。
细读松龄的这篇散文,静下心来调动自己的生活记忆,慢慢回忆,反复品味,就如见到了颜色鲜亮、味美可口的饭食,不由齿间生津、心存愉悦,叫人感到生活的美好与享受,感到在伊犁这样一个边远之地,同样可以在享用南北美味的同时品尝少数民族多民族饮食文化交汇发展后呈现出的那叫人过目难忘、口舌留香的伊犁风味、边疆美食。松龄像是在写饭食,又不像是在写饭食,他通过写饭食写出了围绕这三种饭食所形成的饮食文化、民俗风情。比如伊犁人吃拉条子离不开一碗欲化原食的面汤;比如不会用手吃抓饭初时的尴尬、无措;比如夏日吃馕包烤肉再灌冰镇啤酒的场景;比如在南方偶遇卖烤肉为生的维吾尔族男子、如遇故人的冲动等等。这样的人间乐事、生活际遇,相信不少人都是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