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犁新闻网 >深度报道
44年后,昭苏送马牧工重返唐山
来源:伊犁新闻网     点击:
字体:
分享到:
编辑:陈英鸽       2021-08-30

8月29日,82岁的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和78岁的吐尔逊·阿尔太站在唐山火车南站外面,透着铁栅栏凝望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不禁感慨万千。

这是激动的泪水,也是幸福的泪水,44年前,作为昭苏军马场支援唐山震后重建送马队伍中的成员,他们曾经来过这里。

城市在变,而有些记忆是永恒的。“当年,我们的马匹就是从这里出站的。” 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指着已经被高楼遮挡着的一条通道说。“就是,那时的欢迎队伍就在这里。”吐尔逊·阿尔太补充说。

12.jpg

从左至右为王凤廷:44年前时任丰南县文化馆馆长;吐尔逊·阿尔太:昭苏军马场牧工,第一马队班长;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昭苏军马场牧工,最后一个马队班长;陈得顺:时任丰南县生产指挥部财贸组组长。

近半个世纪了,他们做梦都想重返唐山,看一看这片年轻时曾经踏上过的土地。

这次能够成行,一个年轻人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她就是北京原象纪录片工作室的导演赵小兔,这个一直致力于做独立纪录片的姑娘,非常热衷于边疆地区的人物和故事,自从2017年因为来昭苏拍片获悉军马场牧工当年送马到唐山的故事后,就念念不忘。

从那时候起,几乎每年她都要来昭苏两三次,除了为纪录片的走访、调研、拍摄而奔波,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满足还健在的一些牧工老人重返唐山看一看的愿望。

想法很好,真要做起来还真是一波三折。

重返回访的资金在哪里?需要对接哪些单位?老人的身体行不行?……再加上这两年疫情防控的要求,一件件困难摆在她面前。

碰到问题就去解决,赵小兔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她通过朋友圈呼吁,利用各种关系沟通,“在昭苏的这些日子里,我已经沉浸在这些老人的故事里,能够力所能及地帮到他们,是比拍片子更加有意义的事情。”赵小兔说。

7月28日,这个日子她记得很清楚,终于敲定了老人重返唐山的各项事宜。

不料,由于新一轮疫情的爆发,行程推迟。

直到8月23日,北京市降为低风险地区,终于为老人订好了机票。

8月27日,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和吐尔逊·阿尔太作为健在送马牧工的代表,在两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经过细致的身体检查,准时登机了。

当年,吐尔逊·阿尔太是第一马队班长,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是最后一个马队的班长,也是目前健在的老人中年龄最大的。

经过中转,从昭苏到北京用了不到8个小时,第二天,赵小兔和团队又驱车带着两位老人历时两个半小时到达唐山市丰南区,这里当年受领伊犁马最多,达到1800匹,也是当年地震震中和灾后重建任务最为艰巨的地方。

见到了当年负责接收马匹的时任丰南县文化馆馆长陈得顺和时任丰南县生产指挥部财贸组组长王凤廷,人们聚在一起回忆,两位送马老人说起当年怎样穿越“无人区”,怎样在赶马过程中碰到狼群,怎样营救掉进沼泽的马匹……王凤廷和陈德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以前一直以为这些马匹是火车拉运过来,牧工们只是负责途中照料,今天听老人们说起,才知道这中间居然有这么艰难的过程,真的很钦佩他们那时的毅力、勇气和无私的付出,我们要好好整理一下这段历史,让更多的唐山人知道。” 陈德顺说。

随后,老人们去看望了刘忠环,他的二叔曾经参与调教受领的伊犁马,和马队有很深的感情。

当天,两位老牧工在当地工作人员陪同下,参观了大地震展厅,看到了当年欢迎送捐马匹活动的照片,还见到了当年欢迎人员所拿的标语实物,一件件熟悉的物品,一幕幕熟悉的场景,记忆在那一刻得到最大程度的复苏。

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和吐尔逊•阿尔太及常青,三位老人在交谈。.jpg

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和吐尔逊·阿尔太及常青,三位老人在交谈。

8月29日,老人被安排到唐山参观,在火车南站边,在唐山大地震博物馆里,在唐山大地震死难者纪念碑前,两位老人驻足、聆听,仔细地查看。已经86岁的唐山著名摄影师常青也是当年送马欢迎仪式的拍摄者,至今还保存着两张黑白的现场照片。听说老牧工来了,他也赶来会面,“这是不能忘记的历史,边疆人民当年为了支援唐山的震后重建,不远万里,吃了那么多苦,将3000匹伊犁马送到唐山,这是可歌可泣的英雄壮举,我一定要见见这些英雄。”常青说。

在唐山大地震死难者纪念碑前,看着一串串的名字,老人长久的沉默,那段悲壮的历史仿佛又展现在眼前。

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和吐尔逊•阿尔太两位老人在唐山大地震死难者纪念碑前驻足凝视。.jpg

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和吐尔逊·阿尔太两位老人在唐山大地震死难者纪念碑前驻足凝视。

吐尔逊·阿尔太说,看到这么多人失去了生命,想起那些埋在废墟下面的人们,很悲伤,也对自己当年跋山涉水的辛苦能为震后重建尽一份力而觉得值得。

在唐山市区,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看到川流不息的人流,加合斯勒克·哈依萨尔惊叹于城市的巨大变化,先前那个灰蒙蒙、乱糟糟的灾后城市再也看不到了,繁荣美好的新唐山真是令人欣慰和感慨。

接下来,赵小兔他们还要带两位老人去看看大海,去北京看天安门、毛主席纪念堂、故宫、颐和园和长城。这是两位老人的故地重游,也是兑现赵小兔对自己的一个承诺。

在摄制组的陪同下老人们来到东戴河海滩,实现了看一次大海的愿望。.jpg

在摄制组的陪同下老人们来到东戴河海滩,实现了看一次大海的愿望。

“其实,自从两位老人进入唐山市区的那一刻我心里就特别踏实,心里在想可能已经不是我在帮他们实现愿望了,而是他们实现了我的愿望。他们带我们回到44年前去感受了送马一路的艰辛历程,今天又因为他们来到唐山,我们也跟他们一起体味到温暖的记忆。在很多朋友关注和支持下,这次有两位老人完成了愿望,如果有可能,我还想尽力让其他20多位老人也都有机会在有生之年去到心心念念的唐山,去他们用青春点亮过希望的地方看看。”赵小兔说,他们制作的反映“3000匹军马万里送唐山”故事的五集纪录片正在加紧推进,不久将在凤凰卫视“凤凰大视野”栏目播出,“我们是在记录一段历史,也是试图抢救一段历史,让那些在岁月尘烟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人和事得以重现,也让更多人了解和关注这段红色的记忆,从中能感受到很多力量。”赵小兔说。

(文/记者 蔡立鹏 图片由赵小兔提供)

阅读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