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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飞一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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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贾孜拉·博拉提拜       2026-08-29

□ 李昱庆(伊宁)

午休,半醒半睡之际,听到一阵异响。“扑拉扑拉”,像什么东西被翻动或者被拖拽着移动了一小段的声音。起身探看,狭窄的窗台上除了晾着的一条抹布外再无其他。躺下,声响又起。反复几次后,发现一只翠绿小鸟悄然立在窗台,一双黑豆眼与我对视过后,又转开去。它开始逡巡,从窗台到桌子,又从桌子到门,在宣传栏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最后,落到床边,离我的腿非常近。深绿格子的床单上,一只翠绿的小鸟在我的腿边踱步。这样的境遇,慌得我呀,大声呼吸都有罪似的。

家里没有养宠物。即使私下里表达了三十几次,想要拥有一只会捉老鼠的狸花猫,然而在家庭民主会议上并没有勇气提及,因为这不算正事。除了卫生问题以及可能因情感依赖导致的伤心外,最重要的是掉毛。家庭成员有对动物毛发过敏的,而且家中并无老鼠。

但我可以断定这只翠绿小鸟一定是有主人的。它与人的亲近程度就是例证。

短短20分钟内,脑海里盘算出三种方案:一是捉住它,买笼买鸟粮,甚至买一只同款小伙伴,但它会不会被我养死呢?二是帮助它飞出去,用枕巾轻一点赶它,或用一块大的纸板拦住去路,让它只能往窗户片区退让,万一,枕巾打到它的脑袋,或者它受了惊吓而留下心灵的伤……三是,它溜达它的,我假寐我的,互不相干。

想起6岁那年冬天,邻人用箩筐扣了几只麻雀,分一只给我。实在喜欢,握在手里不肯松开。小碗里盛了米粒和水,摁着圆小的脑袋,让它喝水进食,它不肯吃喝,叫声越来越小,羽毛逐渐散乱。哥哥说它有翅膀,落在枝头或者哪块地上,得由它自己决定。我不明白那么多道理,大哭一场,将小而僵硬的身体埋在一株月季花下。

那时少年心性,断然不明白世间许多喜爱的事物,不仅是镜中月,也是手中沙,握得越紧离散得越快。

很久以前,这间屋子里还飞进过一只奇妙的小昆虫,长喙天蛾。

人民公园东北角有一大片百日菊,花开得艳丽,离着几十米远便能听到花田上空嗡嗡作响。许多人以为是蜂鸟,其实并不是。这种也俗称为蜂鸟鹰蛾的昆虫,可以悬停在空中吸食花蜜,还能后退和急转弯。它们的数量不少,宛若军团,在花间营造出热闹非凡的场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民公园里的某一只,误入歧途,在我午睡的这间屋子,它穷途末路,全无立足之地,慌里慌张往墙上碰,生生浪费了我那天的午睡。直到门窗大开,空气形成对流之势,它盘桓一阵才飞出去。

翠绿小鸟在我的腿边逗留时间最长,最终飞到窗台上,这是它进入这间屋子的来时路,似乎略有留恋,溜达了好一阵,东啄一下,西啄一下,用它很有特点的喙。最后它站在护栏网的细铁丝上,思索片刻,振翅而去。

用第三种方式让一只小鸟离去,我长舒一口气。像是一场美好的相遇,与花、草、树的相遇一样,只相望就好。

下午与友说起午间“艳遇”。友说,你说的应该是虎皮鹦鹉,在野外活不了几天,可能已经被猫吃掉了。

怅然。

下班时,友发来喜讯,说她的朋友圈里,有人捡到了那只虎皮鹦鹉,计划收养。

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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