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伊宁市潘津镇下潘津村69岁的彭昌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拿起手机，在“下潘津村”微信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今年育苗准备工作开始了，有需要的邻居来登记，免费。”不一会儿，群里陆续弹出回复：“彭叔辛苦了。”“谢谢彭爷爷，下午我来帮你统计。”从四川到新疆，从青葱少年到白发老人，50多年，他没停止种菜，更没停止助人。他说：“我父亲告诉我，人活一世，不能只图自己吃饱。”

种菜致富 不忘带富众乡邻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中毕业的彭昌金背上行囊，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支援建设保卫边疆”的号召，从四川老家一路西行，来到伊宁市潘津镇下潘津村。那年他17岁，带着那股子实诚劲儿和干劲儿，很快融入这里的生活，并扎下了根。

1983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到户，彭昌金和妻子分到了土地。他不甘于只种粮食，成了村里第一个尝试种蔬菜的人。1995年，他摸索出一套早熟蔬菜的种植门道：10月铺膜保墒、3月抢早栽苗、6月蔬菜就能上市。莲花白、花菜、西兰花……他种的蔬菜品质好、上市比别家早1个月，很快打开了市场。乌鲁木齐、克拉玛依等地的菜贩闻讯赶来，在地头排队等货。

图为彭昌金和村民一起采收蔬菜。孟霞 摄

那些年，彭昌金种的莲花白一亩能产6吨，一公斤卖到1.5元；玉米亩产七八百公斤，一公斤0.9元。种蔬菜的收益远远超过粮食。可周围的村民大多不懂种菜技术，也不敢轻易尝试。彭昌金看在眼里，一家一家走动，手把手教他们整地、育苗、施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村民跟着他种起了蔬菜，日子也一天天红火起来。

遇到困难 挺一挺就过去了

彭昌金是村里种蔬菜的第一人，而且免费给村民送菜苗，10年来，他送给村民的菜苗超过200万株。这些菜苗，不仅种进了村民的田里，也种进了大家心里。

2018年的一个大风天，彭昌金爬上大棚顶部铺塑料布，结果一脚踩空摔了下来，伤了腰椎，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出院半年后还拄着拐杖走路。那一年，他抵押了两套住房，贷款10万元继续育苗。“育苗工作不能停，乡亲们都等着种呢。”彭昌金笑着说，“谁都会有难的时候，挺一挺就过去了。”

“彭叔送的不仅是菜苗，还是希望。”村民哈尔买买提·买斯达洪说。哈尔买买提因患严重的小儿麻痹症，需要拄双拐行走，一家4口全靠妻子务农，家庭经济十分困难。彭昌金长年帮他种菜、送肥，不仅提供资金支持，还在孩子上学、看病等事情上伸出援手。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彭昌金刚来村里时，没地方住，一位维吾尔族大妈空出一间房免费给他住；彭昌金半夜从山上拉煤回来，累得睡在路边，是路过的维吾尔族大哥左尔敦用牛车把他送回家；还有一年摔伤了腰，邻居们分工去陪护……

“这些事，我一辈子忘不了。”彭昌金感慨道，“新疆就是我的家，乡亲就是我的亲人。”

都是乡亲 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彭大哥，我家孩子上学急用钱，能借一点吗？”有一年秋天，村民阿布力克木·买提尼亚孜发来求助信息。彭昌金看到后，立刻转了2000元。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谁家蔬菜滞销了，他帮忙联系买家；谁家大棚需要帮忙，他在微信群里一招呼，邻居们纷纷响应；逢年过节，群里祝福不断，情谊融融。

2016年，彭昌金受4户邻居委托去阿勒泰地区卖菜，结果没卖出去，他便把菜免费送给当地学校、部队。回来后，他自掏9200元钱补偿邻居，自家菜却烂在地里。

邻居艾尼瓦尔·阿布拉家建房资金不足，房屋一直没封顶。彭昌金了解后，从积蓄中拿出1万元帮他搭建彩钢顶。儿子知道后开玩笑：“这1万元不是小数，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彭昌金回了他一个笑脸：“都是乡亲，帮人就要帮到底。”

邻居帮忙 带孩子就像带自家娃

育苗是大工程，每年1月，彭昌金就和妻子开始买育苗盘、营养土、种子、煤炭、火炉、炉筒子、棉被……一个一亩半的育苗大棚得生20多个火炉，一天要烧300公斤煤。清早掏炉灰、生火，洒水、锄草，下午从地头往大棚里背煤炭，半夜还要起来添煤。“育苗的活非常累，一天不得闲，经常累得直不起腰。”妻子陈凤芬说，“想到乡亲们都等着苗种田，我和老彭也就顾不上累了。”

彭昌金的女儿因工作忙，把孩子交给了父母看护。可彭昌金夫妇天天早早下地干活，不到3岁的外孙整天待在地里。邻居阿力木江·麦克森说：“放我家，我帮你带孩子。”这一带就是两年，至今上小学四年级的外孙还常常吃住在邻居家，就像在自家一样。

古稀之年 仍是大家的“彭叔”

每年育苗季，彭昌金夫妇除了育苗，还要为每棵幼苗套纸筒，糊纸筒的活虽简单却很耗人。彭昌金说：“每到这时邻居们总是主动来帮忙糊纸筒。”如今，彭昌金虽已年近七旬，仍坚持育苗、种菜。每年到了合作医疗缴费季，他还会帮助经济困难的家庭垫付，2020年捐款7600元，今年又捐款1万元。彭昌金还连续几年交大额党费，2次3000元、2次5000元。

彭昌金说：“乡亲的生活不容易，我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有彭叔在，我们心里就觉得踏实。”群里一位年轻村民接着大伙感谢的话说。

春去秋来，彭昌金的背影仍穿梭在田垄与大棚之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仅育出了千万株菜苗，更育出了一片跨越民族、温暖如春的邻里深情。他不是一个人在耕耘，而是以一颗赤诚的心唤醒了村庄互助的集体记忆。微信群里的一声问候、田间地头的一次搭手、困难时刻的一笔转账……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汇成了半个世纪不曾断流的温情长河。

他让我们看到有一种力量，不在远方，就在邻里相望的目光里；有一种财富，不在口袋里，而在百家相连的内心情感中。泥土无言，情意有声——在这片他深爱的新疆热土上，一株菜苗，一生情谊，暖了百家，也绿了春秋。（记者 孟霞 吐尔旦·加那洪 阿克力巴依·木哈拜提艾力）